。」
「就因为他打了一道。」陆远说,「这道线是打给你们家的。他回头要来接着打,纸得在你自己柜里。」
乔掌柜把纸卷抱在怀里,站了站,走了。
人一走,陆远把河东那片门牌从册子后头抽出来,摊在桌上。八块竹片,一块一个门牌,边角磨得圆了。
「河东先不动。」他说。
「纸都送上来了。」小罗说。
「送上来的这一张不动。」陆远说,「他打了一道的,得让他自己回来接着打。咱们要是收了,这道线就断在咱们手里。」
裴先生把竹片一块一块摆正。
「他打一道,歇一歇。」裴先生说,「线断了,他还要回来。」
陆远点了下头,把竹片收回册子。
张德厚这才开口。
「他要的墨,是行里的墨。」
「行里的墨,是什么墨。」
「打格用的,行里叫定线墨。」张德厚说,「松烟掺朱砂,加桐油熬,熬到挂勺。颜色压得住,三十年不褪。外头买的松烟掺胶的墨,见水就散,他不要。」
「行里最后那批定线墨呢。」
「火那年就没了。」
裴先生把眼镜往上推了推。
「匣子是我的。」他说,「匣子里有几样东西,我数过。火那年,少了一盒。」
「少的那一盒是什么。」
「定线墨,三盒里的一盒。」
蒲忽然在后头说了一句。
「他买我那张纸,是前年冬天。」
「多少钱。」
「三块。」蒲说,「旧纸一分钱一斤。他没让我找。」
「三块,该称多少纸。」
「三百斤。」蒲说,「他就拿走一张。」
张德厚把手里的拓纸搁回桌上,四角对齐。
「他要的不是纸。」他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