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为什么不进门。」
「行里的老规矩:外人交东西,东西进门,人不进门。」
陆远看了他一眼。
「他交尺那天还说了一句话。」裴先生接着往下讲,「还剩一家的门,门关着,他没量。他说等那家开门,他回来补。」
「哪一家。」
「他没说门牌。」裴先生把手从账页上拿开,「他只说了一句——那家的门,对着水。」
张德厚在桌边站了很久。
「河东靠河。」他说,「门朝河的有三家。」
「哪一家没量。」
「他没说。」张德厚说,「要一家一家看门轴。」
「看什么。」
「量门的人量到轴边,都在轴上留一个记。」张德厚说,「没量过的门,轴上就没有那个记。」
「尺收在哪儿。」
「收进阁的东西,都搁东墙那只大柜。」裴先生说。
「火那天,」张德厚说,「我从后窗进去过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
「我进去是奔那只匣子去的。」张德厚说,「匣子已经让你抱出去了。我白跑一趟,只看见柜敞着。」
「柜里怎么样。」
「上头两层翻得乱,最底下一格,连垫纸都被人掀了。」
裴先生抬起头。
「垫纸。」
「垫纸。」张德厚说,「我当是抢东西的火里人。抢东西的人拣值钱的拿,掀垫纸做什么。」
「找东西的。」陆远说。
「找薄的东西。」张德厚说,「垫纸底下能压什么,压纸、压册子,压一把扁进去的尺。」
「那把尺呢。」
「我从后窗进去的时候,柜里已经没有尺了。」张德厚说,「第二天街上抬出来的尸首,我一眼没敢看。」
裴先生把眼镜往下推回来,架在鼻梁上。
「外头那个背尺的,姓什么。」他问。
「他不说。」张德厚说。
「不说也对。」裴先生说,「当年量门,两个人在一条街上走,只报一个人的姓。」
「那只大柜,后来呢。」陆远问。
「后来进了医院。」裴先生说,「柜在药房,根在人间没断。这话是你们师祖留的。」
「先生的名字,」陆远说,「记不全,人总记得住。」
「我记得他。」张德厚说,「他量门拿尺的那只手——手背上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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