层薄皮,指节鼓着,尺一横上去,手就沉下来。三十年,我没见过第二只手是那样。」
回医院的时候天已经黑了。
中药房的灯只开了一盏。陆远把门带上,走到老药柜跟前,蹲下去,把最下头那只抽屉抽到底。
抽屉里空着,垫纸卷在角上。
他想起老赵那本册子上的折角。有人在查这只柜,查的是尺寸。他伸手进去,贴着柜身里侧的板,指头一路摸过去。摸到那道浅痕的时候,他停了一下,把尺从袖子里抽出来。
尺头抵在痕的起头。
痕很浅,起头像指甲起手,落得重;走到半道,虚了一段;隔着一线,又往前去了一小截,收得轻。
陆远把尺提起来,对着灯看刻度。
三尺二寸一分二。
一分不多,一分不少,正是行里那把门尺的长。
他想起裴先生那句:东西进门,人不进门。行里收东西,人是站在廊下的;东西进了门,人留在外头。三十年后,那把尺在外头,量着行里的门。
他蹲在地上没起来。人账上那道半截划痕,划到半道停了手;柜上这道浅痕,也是划到半道停了一下,再往前去了一分二。
两处停手的地方,像同一个人,同一年。
他把尺收回袖子,伸手把抽屉推回去。
抽屉进去的时候,柜身闷闷地响了一声。柜里没有尺,尺的长却钉在这只柜上。
——第105章 完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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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作者有话说】
求大大们点点赞!
石膏先煎半个钟头才出味,方子上少这一笔,病家回家就是一锅白开水。
账上那道划痕划了半道,柜上这道痕也在半道停了手——火以前,那把尺就出了药王阁的门,尺的长却还钉在柜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