账,传进来,也传出去。」
「你替我回一句。」
「你回,我记。」
「那家的门一直锁着。」陆远说,「锁着的门,不算量过。」
徐半仙捏着卷烟纸,一笔一笔往上记。
「这句比上一句长。」
「嫌长,就传四个字。」
「哪四个。」
「门没开。」
「这四个字好。」徐半仙咂咂嘴,「好记,跟嗑瓜子似的。」
他把纸卷起来,又想起一样。
「渡口上还有人打听,问巷末那家什么时候搬走的,搬去哪儿了。」
「问的人什么样。」
「我没见着,听人说的。」徐半仙说,「听说是个背着手在渡口看水的,衣裳没个样式,看不出是干什么的。」
徐半仙走了没一会儿,周副主任推门进来,反手把门带上。
「总务科那边有回话了。」他说,「上礼拜三那个电话,查出来了。」
「哪儿打的。」
「街口杂货铺的公用电话。」周副主任把手揣回兜里,「打电话的人把钱搁在柜台上,放下就走。杂货铺老板连他脸都没看清。」
「留下什么话。」
「就问尺寸。尺几、宽几、几只抽屉。」周副主任说,「做手艺活的人,问一只柜子是常事。问一只别人家的旧柜子,还问得这么细,就不是手艺活了。」
「柜子没动。」
「没动,锁在我手里。」他走到门口又回头,「你留神。这两天来问柜子的,比来问药的还勤。」
门带上,走廊里的脚步走远了。陆远低头把窗口的药袋码齐,在本子上记了一笔:公用电话,上礼拜三,问尺寸。写完把本子合上。
这两天,查柜的不露面,问柜的不露面,借册的也不露面——三件事都从门外递进来,递东西的那只手,一回也没伸进过这间药房。
午后一点半,三个人过了河。
张德厚在前,陆远提着行尺在中间,老头落在后头,肩上背着那个布卷,走一步,布卷在背上磕一下。
巷子越走越窄,走到头就是水。
巷末那扇黑漆门底下,锁还挂着,亮得扎眼。
老头把布卷解下来,抽出他那把竹尺。尺头包着一层旧铜皮,磨得发白。
他把尺横上门框,尺头抵住左边那一头,另一头搭过去。
尺身贴着门框,严严实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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