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的方子抄的。」
「照人家的方子抓药,得让人家那张方来。」陆远说,「您抄一遍,抄错一味,出了事算谁的。」
那人嘟囔了两句,把纸收起来走了。
小李说:「他就是想省一趟挂号。」
「省一趟挂号,可能是省一条命。」陆远说。
十点,徐半仙来抓药。这回他没急着说事,抓完药才开口。
「河东那扇门,又添了新说头。」
「说什么。」
「说药王阁要开那扇门了。」徐半仙说,「传得有鼻子有眼——说前些天药王阁在河东支着桌子弹线,一道线弹到半截,是给开那扇门腾地方。」
「弹线是弹线,开门是开门。」陆远说,「两码事。」
「那到底开不开。」
陆远想了想,从抽屉里摸出半张白纸,写了一行。
「药王阁不替人家开门。门开不开,门里的人说话。」
他把纸推给徐半仙:「你替我传这一句。」
徐半仙咂嘴:「又是绕的。」
「绕的话传不远。」陆远说,「传不远才好。」
徐半仙把药包往怀里一揣,又想起一样。
「对了,渡口有人说,河东那扇门的门环,前两天擦过。」
「谁擦的。」
「不知道。」徐半仙说,「就说亮。」
陆远没接话。门环要亮,得有人擦。
徐半仙揣着那张纸下楼去了。
午后,陆远和张德厚过河。
渡口老周头蹲在岸上理渔网,网眼上挂着两片水草。见他们来,先把橹架好了。
「又去巷末。」
「去街上转转。」陆远说,「河东有没有铜匠铺。」
「有。」老周头说,「往下街走,路口拐进去,姓柴。铺子开了四十年,锁、箱扣、门搭,都做。」
船靠了岸,两人上了坡。河东的街比城里窄,铺子挨着铺子,日头从屋脊上斜下来,照得半条街亮,半条街暗。
柴铜匠七十来岁,耳朵背,手却干净,指甲缝里不见铜绿,是早就收手的。
铺子里摆着半柜旧锁,锁梁一根根朝外,锈得发红。
张德厚把巷末那把新锁的样子说了一遍:铜的,方头,锁梁比一般的粗。
「这锁是我这儿出去的。」柴铜匠说。
「你记得。」
「整条街,上半年就那一家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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