筐废铜。
老头七十上下,耳朵不背,眼睛也亮,一见张德厚就站起来。
「行里的先生。」
「来问一样事。」张德厚说,「前些日子,有人来找你配过一把钥匙,配的是一把大铜锁。」
柴铜匠把嘴里的旱烟拿下来,在鞋底上磕了磕。
「配过。」
「什么时候。」
「大半个月前。」柴铜匠说,「拿纸来的。纸上画着锁,尺寸、卡口宽窄,都标得细。他说要一把钥匙,就一把。」
「锉了几天。」
「两天。」柴铜匠伸出两根指头,「那锁的簧深,锉浅了转不动,锉深了别锁。我锉到第二天晌午,插进去,开了。」
「来的人什么样。」
柴铜匠往炉子上瞥了一眼。
「岁数不小了。」他说,「手指头长,手背上有老茧,虎口一片黄——是常年拿木头、拿墨线的手。他站在炉子边上,看我锉,看了一整个下午,一句话不说。」
「走的时候说什么了。」
「说谢谢。」柴铜匠说,「说完又回头看了一眼我手里的钥匙坯。」
张德厚没作声。陆远心里跳了一下。
「柴师傅,」他说,「您配钥匙的样纸,还留着吗。」
「留着。」柴铜匠说,「我这行有规矩:样纸留三天,怕主家回头要改。他那一张,我没扔,压在抽屉里。」
他起身,从柜台底下抽出一只旧木抽屉,翻了一会儿,拈出一张薄纸。
纸已经发黄,边角磨软了。
上头画着一把锁,正面朝上。锁梁、锁身、锁孔,尺寸都用线引出来,写着数。
一笔一划,工整。
陆远把纸翻过来看。
背面没有字。
可纸的右边,从上到下,有一道线。
一横,起头浓,收尾淡。
划到半道,停了。
「张伯。」
张德厚把纸接过去,举到窗边的光里,侧着看。
「压着尺划的。」他说,「起头有顿,尺边留了一道白。量门的手。」
「他量过那把锁。」
「他量过。」张德厚把纸放下,「不光量过——他手里有那把锁,才量得出尺寸。」
陆远看着纸上停住的半道线,喉咙里发紧。
落在账上是半笔,划在纸上是半道。
「柴师傅,」他说,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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