照这张纸,能不能再配一把。」
「能。」柴铜匠说,「一把锁的样在身上,配几把都是通的。不过我得问一句。」
「您问。」
「那锁,是行里的锁吗。」
张德厚答:「是。」
柴铜匠点点头,转身去开抽屉。
「那我不多问。行里的事,行里说。」
第二天午后,钥匙配好了。
钥匙不长,铜的,齿口平平一排。
陆远拿着钥匙,站在器物房门口。
锁上还抹着油。钥匙插进去,涩,转了半圈,停住,再转半圈。
锁梁弹开。
门推一下,开了。门轴响了一声,很长。
一股味从屋里出来:土腥,混着旧木头的干味,底下压着一线药味——陈皮、苍术、艾,跟水边那家一样。
三间打通,架子到顶。
架子上一格一格,每格搁一样东西:斗、戥、筛、匾、框。
每格边上挂一块竹牌,牌上一个号。
灰落了厚厚一层。
地上有一条脚印。
从门口进来,直走到架子前,中间没绕路,没停。
「来的人熟路。」张德厚站在门里,没往里走,「摸黑也走得直。」
陆远顺着脚印过去,看架上那五样。
斗是木的,口上起了包浆。戥子铜盘,秤杆压得平。筛是竹编,边上补过一圈线。匾是榆木的,寸半厚,边角磨圆。框是硬木的,四角圆,比他怀里那副尺背上的框,大一圈。
五样都在,号也对得上。
他抬头往上看。
架子最上一层,空着一格。
格板上压着一圈印。
圆的,压得很深。圈边有一处凹下去,是个角。
「张伯,您上来看。」
张德厚进来,站在架子底下仰头看了一会儿。
「盒底压的。」他说,「压了年头。盒拿下去了,印还在。」
「什么盒。」
门口有人答话。裴先生由徒弟搀着,慢慢走过来,抬头看那一格。
「行里的定线墨,三盒。」他说,「松烟掺朱砂,桐油熬到挂勺,打格三十年不褪。火那年,匣里抢出来两盒。」
他停了一下。
「少的那一盒,二十年里一直搁在这一格上。」
屋里静了一会儿。
陆远伸手进那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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