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往哪边走,得有人看着。」
他走后,陆远把小布袋从抽屉里拿出来,又摸了一遍袋底那道浅压痕。
起手重,收尾淡,压到半截,停了。
下午,他跟张德厚过了河。
渡口边,老周头正把船篷上的水抖下来。这两天河水没涨,堤上那道新泥印却压得更实:从院墙根一直通到水边,隔了两夜,边口还没塌。
「这两天夜里,河上有船吗。」
「没有。」老周头说,「一条也没有。静得很。静得不对。」
药王阁里,裴先生坐在案后,账本摊着,手里那杆秃笔倒搁在砚台边上——他记账不写字,拿指甲在道里划。见陆远把布袋搁上案,他先看袋,再看人。
「你想问我哪一样。」
「三样。」陆远把东西一件件摆开:一只空袋,一块竹牌,半张抄下来的器物账。
竹牌上刻着两个字:拾壹。
「这块牌,压在器物房门底下。」他说,「锁一开就看见了。」
裴先生把竹牌捏在指间,翻过来看刻痕。收刀的地方,一顿。
「行里的手。」他说,「刻牌的是行里的人,不是我。账房裁牌,器物房拴牌,牌缚在袋上。牌子不过活人手——东西出门,牌跟着走;东西回来,牌跟着回来。」
「也就是说,这块牌,二十年前就该在架上。」
「该在第十一格。」
裴先生把账本翻到折了角的那一页,指腹压着一行。
「架上五样,号都在。斗是三,戥是四,筛是五,匾是六,框是七。少的那一样,号是拾壹。」
「盒。」
「定线墨三盒里,少的那一盒。」裴先生说,「松烟掺朱砂,桐油熬到挂勺,打一条线,三十年不褪。行里账上的格,门尺上的线,器物房里的样,都拿它打。火那年,匣里抢出来两盒。第三个盒子,一直在第十一格上搁着。」
「它什么时候走的。」
「这个我答不了。」裴先生摇头,「我进药王阁那天,第一眼看见的就是空格。印在,盒不在。格板上那圈印,压得深,是压出来的,不是搁出来的。」
陆远看着案上那块竹牌。
牌子回来了,东西没回来。
「裴先生,」陆远说,「牌子是牌,盒是盒。牌子怎么会先回来。」
「牌子轻。」裴先生把账页按平,「轻的先走,重的后到。行里送货也是这个理:先递单子,后卸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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