单子到了,货就在路上。」
「牌子是谁送的。」
「牌子不过活人手。」裴先生又说了一遍,「送牌的人,用手把它送到门外,压在门底下,人就走了。他没进门。」
张德厚一直没说话。这会儿他往前一步,把竹牌从案上拿起来,对着窗外的光看竹边。
「头上没号,尾上没字。」他说,「一块光牌。」
「光牌怎么了。」
「行里发货,牌上要记日子、记件数。」张德厚把牌放下,「这块牌上一笔没有。它不是在货上跟着走的牌,是留在架子上的牌。」
屋里静了一会儿。
陆远心里明白了半截:有人从外头回来,隔着门,把一块原本该搁在架上的牌子,还回了它该在的地方。
「裴先生,」他说,「那盒墨,这些年有没有人领过。」
裴先生抬眼看他。
「墨和盒,是两样。」他说,「盒是本,墨是用。前些日子有人来取过墨——自削了一支竹尺,来量门的那位,从盒里舀过一小罐。」
「他取的是墨。」
「舀的是用,不是本。」裴先生说,「本在第十一格上。用完了,墨可以补;本要是没了,这一屋子的样就没处打格。」
「那盒底下那圈印,为什么缺一个角。」
「盒是一块整木旋出来的,旋到最后,底上留着一道弦口。」裴先生说,「印缺的那个角,就是弦口落的印。你看过一遍,就认得它了。」
陆远把竹牌拿在手里,掂了掂。
「裴先生,袋底那一角,按规矩该谁压。」
「起手的人压半记,落手的人压全。」裴先生说,「压全,叫验过。验过的样,才归位。」
「昨日那位,为什么只压半记。」
「半记,是话没说完。」
「那我替他压全,行不行。」
裴先生看了他一会儿。
「你压下去,那记落在你手上。」他说,「行里收东西不收名字。你替他压全,那盒墨的主人的名,就永远落不下来。你要替他认领,还是替他留着。」
陆远把手收回来,按在袋口上。
「留。」他说,「柜还没对完账,谁的名都不该替他落。」
「那他为什么不进门。」
「门里有账。」裴先生说,「他要是进了门,这话就得当着账说。他没进门,是把话留在外头,把账留在里头。」
「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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