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有人来问药怎么送服。
一个老太太拎着一盒人参养荣丸,站在窗口,把药盒往前推了推。
「陆药师,这药我是拿茶送,还是拿水送。」
「拿水。」陆远说,「温白水。」
「我喝了一辈子茶。」
「那这两天先停一停。」陆远说,「茶解药。茶里的鞣质跟药里的碱碰到一处,结成块,往下走的就少了。你这不是白吃。」
老太太把药盒抱回去,又问:「那萝卜呢。我早上爱吃两口腌萝卜。」
「吃人参的时候别吃萝卜。」陆远说,「萝卜破气,人参补气,两样碰一块,钱等于扔了。」
老太太走了,小李在旁边笑。
「陆老师,我妈那杯浓茶,是不是把我爸半年的药都喝了。」
「你爸要是不咳了,」陆远说,「你就回去问问你妈,这半年茶里搁了什么。」
「陆老师,那消食的药呢。」
「消食的饭后吃。」陆远说,「管胃口的饭前吃,管睡觉的睡前一个时辰吃。泻下的药空腹,补的药也要空着肚子——空着走,药才动得快。跟饭一齐灌下去,药在碗里就归了饭,白搭。」
「那跟西药隔不隔。」
「隔。」陆远说,「中间至少隔一个时辰。不隔开,两样在胃里打架,谁都不好过。」
小李笑得直拍柜台。
晌午前,徐半仙从窗口探进半个身子。
「陆先生,街上的话又变了。」
「怎么变。」
「前儿说的是那三间屋子的锁开了。」徐半仙说,「今儿说的是,有人拿着一张剪过口的样纸,在河东下街的铜匠铺里坐了一个下午。」
「坐着做什么。」
「什么也没做。」徐半仙说,「就坐着。您说怪不怪。」
上午过河。渡口边,老周头正把船篷上的水抖下来。河边没涨水,堤上那道新泥印却压得更实了:从院墙根一直通到水边,隔了两夜,边口还没塌。
「周伯,昨夜河上有船吗。」
「一条也没有。」老周头说,「静得很。静得不对。」
「那天没亮那条船上的两个人,您看清了吗。」
「撑篙的,篙法老。」老周头说,「点一下水,船就走直,是吃这碗饭的手。守箱子的那个,背对着我,篙也没摸。」
「没露脸。」
「没露。」老周头说,「守着箱子的人不上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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