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。
「怎么了。」张德厚过来。
「中间有东西。」
张德厚把手电打上去。光从纸背透过来,两层之间有一点极小的暗影,比米粒还小。
「不是东西。」他看了半晌,「糨糊结的块。二十几年,水走不匀,就结这么一粒。绕过去。」
陆远把起子头偏了半分,从暗影外头走。走过去,那一声闷响没再来。
揭到一半,里头那张纸露出边来。
字朝内。
「反的。」陆远说。
「反裱的。」张德厚说,「写去处的时候,纸还没裱。写完翻过来,字朝里,再上糨糊。这样刮外面一百层,里头一个字也伤不着。」
陆远把纸举起来,对着日头。
反字认起来慢。「柳」的木字旁跑到右边去了,他先把偏旁认出来,再往左边找那一撇。
「柳家巷底。」
抱灯人的呼吸重了一下。
「柳四。」
空地上一点声音都没有。老赵把蒲扇从瘦高个儿手里拿下来,自己也忘了扇。
「三年一认,三认不到,归器物房。」陆远一个字一个字念完。
石五把头低下去。
「柳家巷底。」抱灯人说,「我家就在巷底。」
「柜是你家的。」陆远说。
「器物房是存的地方。」张德厚开口,声音有点涩,「去处才是主。」
抱灯人把纸接过去,两只手托着,托得很平,像托一碗水。
「二十年。」他说,「我爹留给我半块假墨,我揣了二十年。今天知道柜是我家的,柜在别人家院里翻过来,底朝上。」
没人接这句话。
过了一会儿,他自己把纸放回青石上。
「这柜该抬回来。」
「抬不回。」张德厚说。
「你说什么。」
「三认不到,归器物房。纸上写着。」
抱灯人的手按在纸边上,指节发白。
陆远把纸转过来,看了一眼那两行反字。
「三年一认。」他说,「柜在这院里站了二十年,该认六回。」
「六回。」石五说。
「一回也没认过。」
「一回也没有。」石五说。
「不是柳家没来认。是柜没出过门,认不成。」
「认不成也是没认。」张德厚说。
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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