唯独林砚。
他听到这里,眉头皱了皱。
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。
前世他读过的西方政治学里讲权力制衡,跟周教谕这番话的内核何其相似。
但周教谕用的是《礼记》的语言,用的是三代之变的逻辑,比现代政治学更朴素也更有力。
他放下笔,开口了,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经过斟酌,“周师,学生有个疑问。”
周教谕抬起头,“林砚,说来听听。”
林砚淡淡开口,“既然礼是用来约束权力的,为什么历代王朝都把礼变成了约束百姓的工具,从汉到唐,礼越来越繁琐,约束的不是天子,是庶民,这岂不是跟《礼运》的本意背道而驰?”
周教谕正要端茶,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,茶盏停在嘴边忘了喝。
他看着林砚,眼神里不再是欣赏,而是某种更深的东西。
这孩子刚才的问题不是在考据,不是在释义。
是在用他刚教的东西去解构两千年的政治史。
他只教了一句“礼是用来约束权力的”,林砚就顺着这句话,一刀捅穿了从汉到唐所有王朝的虚伪。
这不是举一反三。
这是直接把问题翻了个个。
反过来问。
既然礼的本意是这样,为什么所有人都做不到?
这种思考方式,不是读书能读出来的。
他放下茶盏,把书合上,忽然哈哈大笑起来,笑声在学堂里回荡,震得房梁上的灰簌簌往下落。
“好,这个问得好!”
“能从老夫三言两语里推出这一层,你果然没让老夫失望。”
此言一出,满堂的学生皆是一惊。
一个“好”字瞬间将课堂的枯燥一扫而空。
林现小声哼了一声,用胳膊肘戳了戳一旁的睡眼朦胧的王魁,“林砚这小子又开始拽文了。”
“可不嘛,就数他最能,全班数他厉害。”王魁撇了撇嘴,继续说道:“那几位学长都没说什么,难不成他比学长还厉害?”
孙茂压低声音,“看着吧,他若是县试不中,我看他如何嚣张的起来。”
此时。
周教谕开始讲解,“那老夫今日就给你讲讲,礼的下行,本身就是权力膨胀的结果,权力越大,越不想被约束,越想约束别人。”
“林砚老夫教了五十年书,你是第一个在老夫讲完‘礼’之后,反过来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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