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随即,他又赶紧板起脸来,端端正正坐回太师椅上,端起茶碗假装什么都没看见。
周教谕和刘夫子正在槐树底下下棋。
周教谕手里拈着一枚白子,正往棋盘上搁,听见院门口动静抬起头,放下棋子,捋着白须,“看来我徒孙是大胜而归啊?”
刘夫子也转过头来,手里还捏着黑子,眼睛已经瞟向林河那满满当当的推车,不禁惊诧道:“还真是,没想到林砚做的肥皂,真的卖成了钱。”
周教谕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慢悠悠地问林砚,“肥皂卖得如何?”
林河抢先开口,扁担往墙根一靠,比划着,嗓门大得半条巷子都听得见。
先是把德胜楼掌柜怎么找茬,林砚怎么把手伸进泔水里搅,怎么拿油碗当场洗干净,掌柜又怎么一口气买三十块,最后五十块怎么被一抢而空的,从头到尾讲了个遍。
刘夫子听完,手里的黑子掉在棋盘上,把白子撞偏了半寸。
周教谕低头看了看棋盘,伸手把那枚黑子挪回原位。
这才抬起头看着林砚,眼里那道欣赏的光亮得毫不掩饰。
这孩子学问好也就罢了,连做个肥皂都能这么出彩。
林河描述的很简单,但他能听得出来。
没那么容易。
德胜楼掌柜都被说服了。
这些酒楼掌柜个个都是人精,见过的人,见过的事,太多了。
想说服他,可不那么容易。
其中艰险,可想而知?
学问和动手能力,两手都硬。
自己活了七十三,什么人没见过,但像这样的,还真没几个。
比起朝堂那几个位学生,都强。
这是周教谕给林砚的评价。
这时,林砚从竹篮里取出四块肥皂,两块用荷叶包好双手捧到周教谕面前,“师祖,这是徒孙孝敬您的。”
又拿了两块捧到刘夫子面前,“老师,这是您的。”
周教谕接过荷叶包端详了好一阵,捋着白须,眼里带着笑意。
这礼物说重,也重,说不重,也不重。
重,这是徒孙亲自所做。
不重,肥皂而已,不值什么钱。
但林砚能给他们留出四块,这个举动,很重。
“老夫收了一辈子礼,这份礼,是最重的。”
林砚也笑,“师祖,这可不是收礼,是徒孙孝敬你的,是情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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