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秀才看他端杯,放杯,动作从容,心中又多了几分好感。
是个好苗子!
这是苏秀才给林砚的评价。
他也不绕弯子,直接道:“那日钱郎中把你的事告诉了我,你为同窗之母,甘愿背下五两银子的债,又敢与马氏对簿公堂,这份心性,我很欣赏。”
林砚暗道怪不得,孙秀才和郭秀才对自己爱搭不理,唯独苏秀才主动请自己入府。
“晚辈不过做了该做的事,不敢居功。”
苏秀才点头,“该做的事,看似简单,真做起来,十个人里难有一个,这是你的过人处。”
他顿了一下,话锋一转,“不过,作保之事,不是小事,我虽信你人品,却也须看看你的学问,县试不比寻常,你若根基不牢,便是在害你。”
林砚恭敬行礼,“先生请出题。”
苏秀才略一沉吟,问道:“《论语·为政》篇,‘道之以政,齐之以刑,民免而无耻,道之以德,齐之以礼,有耻且格。”
“你可知此章何解?”
林砚放下茶盅,从容道:“政与刑,是外治,德与礼,是内化,外治能让民避罪,却不能让民心服,只有以德为本,以礼为用,百姓才知耻而自正。”
“此章意在为政者当修德,而非徒恃刑威。”
苏秀才眼中一亮,又追了一句,“若用在你今日所遇之事上,当如何解?”
林砚不假思索,脱口而出,“如马氏之流,动辄撒泼,便是‘免而无耻’,若只靠官府弹压,不过治标,只有让更多人明理知耻,才算是‘有耻且格’,此事当彻解也。”
苏秀才听完,捋了捋胡须,笑意从眼角漫开来,“好,说得好,怪不得刘夫子肯推荐你到我这来。”
“不过,县试还有一首诗词,我再考你一首诗,可否?”
林砚心里淡定无比,考别的,他也许还有担忧。
考诗词?
太简单了。
前世九年义务教育,他背诵的诗词里,随便一首,就能把苏秀才震惊到。
“还请先生出题。”
苏秀才点点头,起身走了几步,忽然道:“你且以‘偶入听雨堂’为题,即兴作来。”
林砚正凝神思索,忽听屏风后极轻地响了一下,像是有人挪了挪脚步。
他心里一动,已猜着几分,肯定是苏若晚。
这小姑娘不知为何,突然对自己那么大敌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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