肯定是偷听,然后跟她爹苏秀才告状的。
想到此处,他端起茶盅,慢慢在指尖转了一圈,道:“学生献丑了。”
他低声吟道:“青苔小径入君家,竹影摇风日半斜,偶向堂前听细雨,不知屏后立名花。”
最后一句落下去,屏风后头突然“咚”的一声,像有人跺了一下脚。
苏秀才先是一怔,随即瞥了一眼屏风,哈哈大笑,“好一个‘不知屏后立名花’,这诗作得巧。”
他朝屏风后头看了一眼,也不点破,只对林砚道:“你年纪轻轻,诗里却有余味,难得。”
林砚忙起身,“先生过奖,学生胡诌而已。”
苏秀才点点头,眼神多了一丝老丈人看女婿的味道,道:“不骄不躁,又胜一筹。”
说着,他命仆人端上茶点。
两人又谈了好一会,从经义谈到时事,从县志谈到风物。
林砚句句切中,言辞得体。
苏秀才越谈越喜欢,心里已隐隐生出些别的念头。
这可把屏风后的苏若晚急坏了,自己老爹明显是越来越欣赏林砚了,这可如何是好?
谈得差不多了,林砚从袖中取出一个油纸小包,轻轻搁在案上。
苏秀才好奇问,“这是什么?”
林砚不好意思说道:“这是学生自家做的香皂,苏小姐与晚辈之间有些误会,晚辈斗胆,想请先生代为转交。”
苏秀才看了那香皂一眼,又看看林砚,含笑点头,“好,你倒有心。”
林砚起身告辞。
苏秀才亲自送到月洞门外,又让仆人把他送出大门,很是客气。
林砚出了苏家,走了十几步,才慢慢吐出一口长气。
他抬头望了望天,日头已经西斜。
背后那扇大门缓缓关上,门环轻响一声,像是把他方才那点紧张也一并关在了里头。
林砚走后,苏若晚才从屏风后走出来。
她脸上还带着一丝薄怒,耳尖却微微发红。
苏秀才笑道:“都听见了?”
苏若晚别过脸,“听见了,诗作得轻浮,不像个正经人。”
苏秀才抿了一口茶,“不正经?我倒觉得才思敏捷,不落俗套。”
苏若晚哼了一声,“爹,他逛青楼,跟青楼女子不清不楚,还跟青楼老鸨来往,爹,你可别被他骗了。”
苏秀才收了笑,表情凝重,“这话谁说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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