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让他站。”沈山长低着头,继续批课业,“这跟你没关系。”
沈玉急道:“可他考了甲等第一,你明明知道!”
“知道什么?”沈山长靠回椅背上,端起茶盏,慢悠悠地吹了吹茶沫,道:“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,必先苦其心志,劳其筋骨,饿其体肤,他若连站门口都受不了,以后怎么受得了更大的苦?”
沈玉气道:“这算什么苦?这是你故意刁难他!”
沈山长把茶盏往案上一搁,声音沉了半度,“刁难,这也算,等他去了朝堂,才会体会什么叫刁难。”
“何况,我让他退捐礼,他不退,我让他走,他不走,他自己非要站在门口,谁刁难他了?”
“你会后悔的!”沈玉被他堵得说不出话,跺了跺脚,转身跑了出去。
沈山长抿了一口茶水,起身走到窗口,推开窗,一个瘦弱的身影站在学堂门口,半蹲着在写什么。
目光停留一瞬,窗户再度合上。
下雨了。
雨来得急,天刚亮就阴了,到了辰时,豆大的雨点砸下来,檐下的铜铃被风吹得叮叮当当响。
讲堂的门帘被雨水打湿,贴在门框上,沉甸甸的。
林砚站在屋檐下,后背靠着廊柱,半边身子被斜飘的雨打得透湿。
布包抱在怀里,他把旧纸和炭条收好了,怕淋湿。
雨水顺着廊檐往下淌,在他脚边汇成一小片水洼。
可他站得还是那么直,只是偶尔把湿透的袖子拧一拧,拧完又垂下去。
讲堂里,学生们也受了影响。
有人抱怨天气,有人把椅子往后挪,躲开门口吹进来的风雨。
李善堂坐在甲班第二排,正拿扇子挡着风,忽然转头朝门口看了一眼。
他看见林砚半边身子湿透了还在那儿站着,嘴角一撇,故意抬高了声音,“哟,门口那位,进来躲躲雨啊,别淋坏了,回头又说是我们白鹿书院欺负你。”
旁边几个学生跟着笑起来。
有人接话,“人家是卖面霜的,淋坏了脸,府城的小姐太太可要心疼了。”
又有人道:“李兄,你别这么说,人家林公子靠卖女人膏子挣银子,容易吗?站门口听几节课怎么了?这叫勤俭持家。”
几个人笑得更响了。
李善堂得意地摇着扇子,正要再说,郑夫子夹着书卷走进了讲堂。
他站在讲台前,把书卷往案上一搁,目光扫了一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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