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堂设在陈婆婆那间矮趴趴的土坯房里。
宋莹挤进门槛的时候,屋里已经乌泱泱站了一堆人,全是村里来帮忙的婶子媳妇儿。有人扯着嗓子哭,有人蹲在灶前烧纸钱,搪瓷盆里的火苗映得墙上人影晃晃悠悠。
正中间,那口薄皮棺材,盖子没盖严,露出一道缝。
宋莹站在那里,腿有点发软。
三天前,她还坐在陈婆婆床沿上,把被角掖得严严实实的。老太太拉着她的手说“你是个好人”,掌心干枯,却烫得像块炭。这才多久啊?人就躺在那里面了,钉子一钉,土一埋,这世上就再也没有陈婆子这号人了。
“宋大夫来啦。”有人招呼了她一声,递过来一炷香。
宋莹接过香,恭恭敬敬朝着棺材鞠了三个躬。香插进香炉的瞬间,一股呛人的烟味钻进鼻子,她猛地吸了一口,喉咙发酸。
她没哭。哭不出来。
宋满星蹲在院子里,抱着膝盖,眼睛红红的,像只被雨浇过的小雀儿。她看见宋莹出来,瘪了瘪嘴:“姑姑……陈婆婆真的死了吗?”
宋莹蹲下来,把她的脑袋按进自己肩上:“嗯。”
“她前几天还说要给我摘葡萄呢……”宋满星的声音闷在她衣服里,抖得不像样。
宋莹什么都没说,只是把人搂紧了些。
陈婆婆下葬那天,天阴沉沉的,空气里闷着一股潮湿的土腥味。几个壮劳力抬着棺材往村北山坡上走,宋莹跟在队伍后头,脚底踩着泥泞的黄土,一步一个坑。
棺材落在坑底的时候,她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陈婆婆的爹呢?
那天蹲在门槛上的老头儿,拄着竹拐棍,咧着一口黄牙问她:“那老婆子临死前,没跟你说点啥?”——那之后,宋莹去陈婆婆家找过那老头,没找着。问了隔壁人家,都说不认识,说陈婆婆嫁到陈家二十多年,没听说过有个爹。
二十多年没有爹。
人一死,爹来了。
宋莹越想越觉得后脊梁发凉。
下葬的第三天夜里,宋莹把宋满星哄睡了,独自坐在院子里。月亮被云遮了半边,院子里那棵老枣树投射下一大片阴影。她靠在椅背上,正想着陈婆婆那口棺材里的脸,是不是还跟睡着了一样,院门忽然被人拍响了。
“咚。咚。咚。”
那动静不紧不慢,像和尚敲木鱼。
宋莹心口一跳,起身走到门边:“谁?”
外头沉默了好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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