取出那只黄铜罗盘,往院当中的石桌上一放:“爸,您起一局,我起一局。爷俩同断一件事。”
“断什么?”
“就断——”炜杰抬眼,院子里蝉声如沸,“今天申时三刻,村西头,老马家,要出一件见血的事。”
炜守拙的笑,一点一点收了。
他盯了儿子三秒,弯腰,起局。手指在罗盘上翻飞,半晌,老头直起身,脸色变了:“白虎入兑宫,见血光……应在西……申时……”
“申时三刻。”炜杰补完,“马家二小子爬树掏鸟窝,踩断枯枝,摔下来,胳膊见骨。不致命,但见血。”
父子俩对视。
“胡闹!”炜守拙嘴硬,“断人事断到时辰三刻,你当你是神仙?”
“那咱就等。”炜杰往门槛上一坐,“现在未时,还有一个时辰。”
那一个时辰,是炜杰两辈子加起来最漫长的一个时辰。
炜守拙坐在院里编竹筐,编了三回,拆了三回。妈走得早,爷俩相依为命,他从没见过老头这么心浮气躁。
申时三刻——
村西头,一声孩子的惨叫,划破整个村子。
紧接着哭喊声、脚步声、狗叫声,乱成一团。邻居三大爷连滚带爬冲进院子:“守拙!守拙!老马家二小子从树上摔下来了!胳膊断了,快,你家有伤药——”
院子里,死一样地静。
炜守拙手里的竹篾,掉在了地上。
老头缓缓转过头,看着十九岁的儿子,像看一个陌生人:“你……怎么看出来的?”
“罗盘。”炜杰说,“还有一双眼睛。”
他说的是实话。就在惨叫响起的前一刻,他眼角的余光里,村西头的方向,有一缕极淡的黑气,腾起来,又散了。
这本事是上一世炜守拙死后,他在痛苦里熬出来的。望气,见人将死。只是上一世,他望见那缕黑气的时候,挂在炜守拙的头顶——
他没看懂。等看懂,已经晚了。
这一世,他不会再看错第二次。
“所以爸,”炜杰站起身,走到老头面前,比老头高出了半个头,“现在,能信我了吗?”
“明天周家那趟活——”
“是个局。去了,就回不来了。”
炜守拙在院子里站了很久很久,久到太阳西斜,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最后,老头走到门口,朝村西头喊了一嗓子:“他三大爷!跟马家说,伤药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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