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阳的鼻子动了一下。
他知道那是当归、黄芪、川芎,还有一味他一开始没认出来,有点苦,有点凉,像某种根茎被人磨过。
他没吭声。
其实心里有点得意,毕竟就这几种味道混在一起,京城有些坐堂的先生都未必分得清。
李叔去药柜那边转了一圈,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条围裙,蓝布的,往柜台上一放。
“换上。”
叶阳愣了一秒,刚才他还以为李叔是让他把大衣挂起来。
蓝色的围裙洗得发白,边上补过一块,右边的带子被反复系过,毛了一整条。
他把自己那件羊毛大衣脱下来,叠好,放在角落里那把椅子上,放的时候他还特意把领子捋平。
围裙上身有点短。
叶阳这个人个子不矮,围裙的腰线卡得比他习惯的位置高一点,袖子那边又空。
李叔看了一眼,点评道:“短了点。”
叶阳说:“不要紧。”
李叔说:“那就行。”
七点半前后,叶天才姗姗来迟。
他今天穿一件旧棉服,袖子口磨得起了毛,手里拎着一个玻璃胆的保温杯。
进门看见叶阳在围裙里站着,脚下停了半步,什么也没说,就直接进里屋去了,再出来的时候身上已经穿上白大褂。
叶阳在心里过了一遍昨天晚上自己说的话。他站得挺直。
叶天走到柜台边上,先喝了口水,然后才看他。第一句话不是问昨天晚上的事。
“刚进门你闻出几样?”
叶阳答了四样。
叶天点头,说:“还有一味。”
叶阳说:“那一味我拿不准,有点像赤芍,可是赤芍的苦味该更冲一点。”
叶天说:“是赤芍。苦味冲是因为你闻的是陈的,那一格是李叔早上刚刨出来的新片,新片子香气压着苦味,等会儿干了就成了你以为的那个味。”
叶阳心里沉了一下。
他原以为自己是在被考,现在才明白,考他的是另外一层,不是他闻出来几样,是他知不知道这一格药是今天早上才刨的。
叶天把保温杯拧上,交代事情的时候语速不紧不慢的。
“前三天你跟着李叔,认药,刨药,扫地,三天以后我再看。”
叶阳喉咙动了一下。
他在族里跟老的学过号脉,手上也扎过针,扎得不漂亮但敢扎,他不甘心就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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