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叫崔广顺,七十三,以前是沙城中医院的老药工,退了十多年了。
他没住在这条街,可是这半年几乎每天早上都来,来就坐在药房门口的小板凳上,看李叔刨药,看一上午,中午自己走。
崔广顺拄着一根竹手杖,往前挪了两步:“叶大夫,我有句话。”
叶天说:“您说。”
崔广顺把手杖在地上顿了一下:
“这两个人是外国人,是王室的人,我不管。我就问一件事。中医这行当,讲究的是心法,是气口,洋人学得会吗。”
外办的年轻人已经开始冒汗了,想插话又不敢。
叶天没让他说话,他从诊室门里走出来,走到崔广顺跟前,他比崔广顺高,可站的时候却是冲崔广顺微微低头欠身。
他说:“崔叔,您这话有道理。”
崔广顺眼睛一动。
叶天继续说:
“可我这几个月在斯德哥尔摩,见了一件事。那边有药厂拿咱们的老方子去做分析,一味一味拆开,拆完了在实验室里跑数据。
跑出某一味成分的含量高了,就说这方子有毒,不许上架,所以说,他们比咱们先明白这些方子值钱。”
崔广顺咽了口唾沫。
叶天说:“咱们自己关着门传,传的时候还挑人,挑血脉,挑你姓什么。传到今天,会的人一年比一年少。”
“中医怕的不是让外国人学去,怕的是没人学。”
崔广顺皱眉看着叶天没说话,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点了点头:“这话我服,但是我呀,还得看着。”
叶天说:“您看着。”
崔广顺说:“我天天来看着。”
他说完自己笑了一下,慢悠悠的继续坐在了门口的小板凳上。
这时候魏泽尔忽然开口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,“我今天不是来试叶医生的,可是他有一件事,路上憋了四十多个小时,想先问一句。”
叶天说:“你说。”
魏泽尔说,“斯德哥尔摩王宫里有位老侍从,跟了国王一辈子,今年七十多。膝盖疼了十年,越来越重,走路要扶墙。
西医看过了,几位专家一起看的,结论是要换关节。老侍从不愿意换,说换了他就再也不能在王宫后面的台阶上站了,我这十年一直在旁边看着,看着这个人一点点走不动。”
他说:“叶医生,这样的人,中医看得看不得。”
他问的时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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