绣绣想要一个孩子。
这是她来京城找顾寒生最大的心愿。
也深知只有为夫君生下一个孩子,她一个无依无靠的盲女才能存活下来。
她平日里是不敢说这些话的,可今日大约是醉得太厉害了。
只是她敢说,这话却像凶猛的鹿,一下撞懵了清醒的沈寂——他不敢听。
沈寂久居高位,自认寻常事难叫他心神有所动摇,也确信他早已摸清了眼前女子的性子,不会再有比那一声“夫君”更让人难以招架的。
却没想到,她竟会突如其来这一句。
莫说京城庞杂世家,便是寻常寒门,也视声色为虎狼。沈寂更是自幼便被祖父教导淫思堕人,子嗣繁衍必要遵循父母之命。
哪里见过如此阵仗,堂而皇之就说要和自己生孩子?
沈寂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,只是哑了许多:“你……你不要胡言乱语!”
绣绣听不清,她想离近点听,于是另一只手也探了过来,摸索着攀上他的小臂。
又含含糊糊地重复了一遍,却是那么委屈:“生个孩子……娘说了,有了孩子,夫君就会一直疼我了。”
绣绣大约是真醉得不知天高地厚了,手指竟在他衣襟上胡乱地摸索。
这个沈寂忍不了,他不喜旁人近身,于是一把按住了她的手。
然而绣绣本来就醉得像一滩水,被他轻而易举便制在身下,却无辜地仰抬着脸,那透着香息的双唇微微张开,似邀请。
明明没挣扎,沈寂却越发收紧了掌心,心口又在发潮。
她想要孩子,想要人疼,只是想给她的“夫君”生孩子。
因为她以为眼前是顾寒生。
沈寂不是毛头小子,自然知道绣绣这些话不是对他说的,若是轻易情难自控,岂非自欺欺人的蠢货?
不,蠢的是她才对。
真以为只要有了孩子,那个冷落她的人就会回头看她一眼,不会将她丢下?
“……你喝醉了,这些话,也不能随便对旁人说。”
哪怕是真正的顾寒生。
绣绣皱了皱鼻子,是被他这句话惹恼了。
又是规矩吗?
怎地这么多规矩?
可她没瞎时,也曾读过圣贤书。圣贤书上说:男女居室,人之大伦也。夫妇是人伦开端,阴阳相合,方才有子嗣绵延,是天地常理。难道京城再大,也能罔顾了天地常理不成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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