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寒生指节缓缓收紧。
他记得上一只荷包他拿到手不过两日便转手送了沈玉棠,并没在意过。可此刻,看着这只荷包上那丛歪歪扭扭却用了十足心血的双飞鸟儿,忽然珍重起来,顾寒生甚至觉得自己的手有些不听使唤。
弄丢了她上一个荷包,染脏了她的帕子和红绳,这个,仿佛是上天给自己的最后一个念想。
顾寒生垂着眼沉默了好一会儿,再开口时嗓音已经恢复了平静。
“荷包我收下了。明日孟家便会来下聘了,你早些歇着。”
绣绣听他收了荷包,这才壮着胆子问:“我母亲的事,夫君莫要忘了,她……”
“我会将孟家于你的嫁妆,再添双倍送去给你母亲。”
绣绣如释重负,心安下来。
她似乎已经不在意顾寒生喜不喜欢这个荷包了,她只在乎母亲。只盼着,顾寒生不要像弃了自己一般,对她母亲又置之不理。
绣绣转身摸索着往廊下走,顾寒生这才发现她没拿拐杖,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想扶她。
可绣绣已经去唤善水了。
她已经习惯不去依赖顾寒生了,只扶着善水往回走,暮色渐深,再没回头。
顾寒生缓缓收回了手,手中荷包的栀子香气忽然飘上来,钻进他袖口和衣领中,如自小无法躲避的与绣绣的婚事。
然而,这次绣绣也答应放手了。
顾寒生深思,他辨不清自己此刻到底在失落什么。
许久后,他将那荷包收了起来。
莫名的,心跳的有些快。
连与沈玉棠在一起时,他都不曾这样。
——
小院子里,绣绣已经躺下了。
但她睡不着。
从小到大,绣绣很少有睡不着的时候。因为睁着眼,也只能看到一望无际的黑,在晦暗中,只有睡着了才能安心些,便养成了大事小事,都不及睡一觉重要。
但近来,心里装的事越来越多,绣绣也开始睡不着了。
正出神间,院门被人轻轻推开了。
沈寂进来,便看见绣绣抱着膝盖坐在榻上。
月光从窗纸间漏进来,照见她的侧脸,瘦削文静,长长的青丝垂落,遮住半个身子。
沈寂记得上次走时,自己因为绣绣答应嫁给孟榆中而有些失态,怕她会疏远,这次来,便就是想哄她。
“今夜外头的月亮很亮,云层薄,月光把院子里的一切都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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