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榆中没想到,时隔多日,顾寒生竟会主动邀他见面。
进了屋子,他正喝完药,坐在竹木轮椅上。
人看着倒没什么变化,只是脸色比从前更白了些,像一尊没有上釉的瓷人,冷冰冰的毫无活气。
曾经两人毕竟是好友,共同寒窗苦读,孟榆中心里不免替他惋惜。
“你的腿……怎么样了?”
顾寒生抬头看去,搁下药碗,语气生分:“还好,断不了。”
孟榆中便不再问了。他太了解顾寒生,这人心性高傲孤冷,原本是风光霁月的朝廷新贵,一朝被伤了腿,心中难免会积满郁愤,不甘失落。
顾寒生让他先进来坐下,又遣退了屋里的下人,这才一动不动的盯着孟榆中。
孟榆中觉察到不妙,却不敢直视顾寒生的眼睛。
“你知道我今日为何请你来。”
孟榆中闻言,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膝上的衣袍。
他就知道这件事瞒不了多久。顾寒生是什么人?从前在誉王手下便以心思缜密著称,如今攀上了太子,更是步步为营,活生生的一个人没了,他迟早会查到自己这里。
可孟榆中不敢说。
如果他说了,孟家就完了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见他并不承认,顾寒生意料之中,但孟榆中是个迂腐死板的,从不会撒谎,心虚都写在了脸上,他不信他真的不知道。
“我没心思同你兜圈子。”
顾寒生推动轮椅,一点点移向窗子,背对着孟榆中,说道:“你我相识十几年。我从前待你如何,你心里清楚。”
孟榆中低下头去,二人的同窗多年,在他科考时,顾寒生的确关照他较多。
顾寒生才学出众,却从不自傲,每每先生考校,总要在课下替孟榆中再讲一遍。他是很感激顾寒生的。
顾寒生继续循循善诱:“如今我已为太子身边之人,你告诉我绣绣在哪里,往后你在朝中,我可以保你步步高升。”
孟榆中闭了闭眼,他的确相信顾寒生可以做到。
可对方是沈寂,顾寒生如何能与沈寂抗衡呢?
太可笑,也太自不量力,为了一个女子,又是何必?
孟榆中叹了口气,劝道:“寒生,你先前既然答应将绣绣嫁给我,想必对她也不是多情深义重。”
顾寒生指节收紧,回头看着他,并没有听懂这句话什么意思。
“不如随她去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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