座城。

城很大。从脚下一直铺到视线尽头。

地面全是碎镜片。每一片镜子里映着不同的画面。有他前世被围杀的场景。有月神的侧影。有冥府之主坐在空荡荡的枉死城里跟黑镜子说话。有守镜人站在铜镜前叹气。

秦墨往前走。

碎镜片在脚底下咯吱咯吱响。

每踩碎一片，脑袋里就闪过一段记忆。

前世第一次弯腰，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。

前世第一次用竹筐装满东西，背着走了一整天。

前世和冥府之主结拜。

前世封门。

一段一段的。像碎了的胶卷。

但月神的脸，始终是一团模糊。

第三重弃心抽走了那段记忆。他再也想不起来。

城的中央有一座高塔。

塔不高。七层。石头砌的。很粗糙。

塔顶有一柄剑。

剑身透明，金色符文在剑体中流动。

真拾荒剑。

秦墨加快脚步。

塔前的台阶上坐着一个人。

那个人和他长得一模一样。

穿着一件破旧的灰袍。脚边放着一个竹筐。筐里装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。碎石、断木、烂铜片。

他手里拿着一根竹竿。

竿上没有线。

”你来了。“那个人抬起头。笑了。”坐。钓鱼吗？虽然这儿没有鱼。“

秦墨在他旁边坐下。

两个人并肩。一模一样的脸。一模一样的坐姿。

”你就是前世留下的残影？“

”嗯。守了九千年了。“残影打了个哈欠。”你来得真慢。“

”路上事多。“

”我知道。我都看见了。“残影晃了晃竹竿。”你那个媳妇，长得和月神一模一样。“

秦墨没接这话。

”真拾荒剑在塔顶？“

”在。你拿走就行。“残影把竹竿放下。脸上的笑淡了。

”不过我得跟你说一件事。“

”说。“

残影看着他。

”你知道你是什么吗？“

秦墨没回答。

”门后面还有门。垃圾海之门不止一扇。你封了第一扇，后面还有一扇。“

残影指了指脚下的碎镜片。

”那扇门后面，是万界所有垃圾的源头。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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