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符是一个字一个字亮起来的。
第八碑的碑面上,林砚先前刻下的银白回路纹路亮到极致,缓缓沉下去,像潮水退开,让出了底下更古老的石色。一行金白色的古符从碑顶浮出,笔道苍劲,每一笔落定都带着一声极轻的石鸣,像有人隔着一千年的石头,一笔一画往里刻字。
光顺着岩层缝隙渗进三十丈井底,落在枯尸身上,落在林砚指尖触着的那枚血锚钉上。钉身上缠了千年的血色符文,被金光一照,嘶嘶地退了半寸,像有什么更老的东西把手按在了它头顶。
灵豆僵在林砚肩头,双丸子头的轮廓一明一灭,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。
“守印遗刻。”它一字一字,“是祖师铸碑时留下的后手。八碑遇锚蚀、遇血侵,持令人持铜牌引动,碑里封着的守印古意就会醒——给守印人指路。”
“指什么路?”
“归路。”灵豆的声音发涩,“守印人是拿命填碑座的人。祖师定规矩时,给七个守印人每人留了一句话,刻在碑里。人活着,看不见;人回不来了,碑替人把座留着。”
它的光落在那具枯尸身上,停了很久。
“这道遗刻不是给血眼的,也不是给我们的。是给他的。它只引路,不逼人——化不化碑,得他自己点这个头。”
血光在井底翻涌。陆怀安坐在断石上,铁算盘架在膝头,听到“守印遗刻”四个字,他脸上的笑第一次淡了一线。
“碑里还藏着这种东西?”他拨了一颗珠子,血线在四壁沟槽里奔涌,“一千年的死局,还真让你们翻出一页旧账。林小友,我劝你别引。”他笑眯眯的,语气像在劝人莫买亏本货,“遗刻醒了,他也得有那个力气走过来。一具烂了一千年的尸首,听得见话,迈得动腿?你引它,等于白给血眼老人家添一道菜。”
他说着,指尖一挑,三颗算盘珠脱框而出,成品字形直取枯尸——不是打林砚,是打尸身。
剑光先一步到了。
楚云单膝跪在井壁下,不知什么时候站起了身,墨色的剑横拖出去,暗纹从剑脊一路烧上手肘。三颗血珠撞上剑光,砰砰砰三声闷响,剑修整个人被震得贴壁滑出半步,嘴角又溢出血来,握剑的手却没收。
“你忙你的。”他声音哑,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磨出来,“这儿,我守。”
陆怀安没急着拨第二把珠。他看着横在尸身前的剑修,像账房先生看着一笔硬要烂在账上的呆账,叹了口气:“玄剑门的余孽。你师门满门的账都结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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