追祭大典定在三日后。
广场上的血早已冲净,碎了的祭台青石换成新的,新石色浅,在一片旧灰里格外显眼,像一块缝得平整的补丁。秋祭翻倒的三牲五果撤了,台上只设香案,案上一溜排开三十余块灵位——有这一夜没了的十一位弟子,也有从地宫里带上来的二十三枚纸捻。
纸捻是林砚亲手展开的。每一枚都抚平了,抄录在素纸上,按年份从旧到新排好,压在灵位前。抄到最后一枚时,他手腕酸得提不住笔,换灵豆在识海里念,他写,两个人熬了半宿,谁也没说话。
钟声响过三巡,李清玄一身白衣登台。他左腿还吃不住力,扶着案角站定,断剑搁在案前,剑身上新缠的墨色剑穗是弟子们连夜编的。他没让人代读祭文,自己展开,从头念。
念到今秋的弟子,台下有人压着嗓子哭。念到那些纸捻上的名字时,广场上静了一瞬——王远、陈玉书、赵铭、孙小婵、方成、张启明、刘小蝶、李文远……名字一个接一个,有些名字活着的弟子听都没听过,只在庶务堂发黄的旧账里见过一行墨。香烧过三炷,二十三道名姓才念完。
“这些人,有的入门半年,有的差一步筑基。”李清玄的声音不高,顺着风送遍全场,“宗门旧账写他们‘失踪’‘病故’,一笔勾销。今日当着祖宗、当着八碑,把名字还给他们。青玄宗的弟子,怎么来的,宗门记得;怎么走的,宗门也记得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弟子。
“还有一桩。”他说,“这二十三人,三十年里,他们的月例、口粮、抚恤,账上销得干干净净。宗门欠他们的,不是一个名字——是三十年的香火。自今日起,庶务堂单立一账,逢年节,二十三份香火钱,从我个人的供奉里出,一直出到我死。我死之后,记入宗门常例。”
台下没人说话。风把香灰吹起来,落在新补的青石上,一点一点,白得像雪。
他把祭文在烛火上点了,纸灰打着旋飞起来,飘过新补的青石。
祭台侧边停着一副担架。陈长老半躺在上头,胸口的药布缠了一层又一层,脸色白得发青,说什么也要人把他抬来。他听着那些名字,浑浊的眼睛一直望着地宫的方向,听到末了,挣扎着要起身行礼,被两个弟子死死按住。
“按住我做什么。”老头嘴硬,声音却哑,“二十三笔……我守了四十年阵眼,地底下埋着二十三个人,我一个都没查出来。我这张老脸——”他没说下去,枯瘦的手抓着担架边沿,指节发白,半晌,憋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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