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玉成回府途中被齐璟的人叫了去。
齐璟神色恹恹,敲着椅子把手节凑时快时乱,可见他此时烦闷。
“表兄,裴家人怎么说?”
盛玉成去过一趟武安侯府,当面问过武安侯和侯夫人,他们二人的说辞跟裴纾筠相差不大。
侯夫人回府路上看到被扔在路边的裴纾筠,将人捡了回来。
可盛玉成心里还是有疑惑,只是一时半会又找不出问题所在。
“正如裴纾筠所言。”
齐璟停下手指的动作,直直看着盛玉成,半晌叹息一声。
“表兄,她行事虽有差错,但你曾为她舍了裴昭,过去的事便放下,你们二人好好相处。”
盛玉成眸色沉了下来,嘴角轻扯了扯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沈观复如是说,齐璟也这般劝他,都叫他守着裴纾筠,他当真能做到?
他忘不掉!
他跟裴昭有过一世夫妻情,他们有过一个孩子,他跟她死在同一日,又一道回来。
老天既然让他重生,为何不让他重生在成亲之后。
回到府上,一切静悄悄,唯有廊下挂着的灯笼摇摇晃晃,盛玉成没回梧桐苑,直接去了前院书房。
黑暗和寂寥将他心里的那点念想无限放大,他满脑都是花灯下裴昭的笑脸,她对另一个男子露出的关切紧张的目光。
裴昭并不知盛玉成心中所思所想,她要是知道,少不得啐一声。
恶心!
正房烛火熄灭,廊下两盏花灯并排挂着,一盏是走三桥的兔子花灯,沈观复回府时买的圆月花灯。
兔子张着嘴,似想将眼前的圆月拆吞入腹。
沈观复侧身正对着裴昭,骨节分明的手指撩起裴昭的发丝,拢在手里,把玩闻味。
裴昭背对着他,觉察到沈观复的举动,手抓着锦被,眼睛倏然睁开。
裴昭眼神逐渐清明,忽而想起手背上的红印子,一种荒诞的想法自心头生出。
夙玉和阿岚仔细找过,屋中没有蚊子,床帏和屋子四角都挂了驱蚊的香囊,驱蚊药包每三日换一回。
这般严防死守下,她昨儿个起身,手背上依旧出现了一个红印。
她前世成过亲,不是懵懂未知的闺阁女子,裴昭越想,越觉得那红印不对劲,疑惑加深,裴昭忍着没低头去看手。
裴昭的心提起来,抿着唇,然而等了许久,然而沈观复并没有下一步的动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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