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华灯璀璨,映得顾令窈肤如梨雪,她一手托腮,杏眸潋滟含笑,看着薛玉瑶的眼中满是戏谑。
众人经顾令窈提醒,也才想起来,因为妖镜一事被满门抄斩的江家二房,正是薛玉瑶的二舅家。
不是他们健忘,实在是,今晚死的人实在太多了。
等过了年,菜市口斩首的都要排队。
萧溯光现在就是顾令窈指哪他就咬哪,立志靠这态度压萧靖澜一头,当自家妹妹最忠诚的狗。
“哎哟喂,不愧是侯府嫡女啊,真是心胸阔达,真是知书达理,怕不是赶明儿晋远侯府被抄家了,也能安坐在那下棋?”
萧溯光满嘴感慨:“佩服佩服!”
众人看向薛玉瑶的目光都有些古怪。
的确,正常人二舅家全死了,总该伤心难过吧?
没瞧见江家大房那边全都面色灰暗,满脸哀戚,就差披麻戴孝了吗?
薛玉瑶面色微僵,想到江叙白一家的凄惨下场心底一痛,握着黑子的手也不由攥紧。
二舅一家被顾令窈和沈鼎言算计而满门抄斩,她自然也痛心疾首。
这会儿听到顾令窈的挑衅和萧溯光的阴阳怪气,她更是恨不得将她碎尸万端!
但是她向来理智,知晓无用的情绪只能坏事,唯有实际的行动才能达成目的。
薛玉瑶看了眼萧闻璟,见他和煦沉稳的面上眉头微皱,低着头,用手帕擦了擦眼角压根不存在的眼泪。
她声音哽咽低落,“窈灵县主不愿下棋便不愿下棋,何必提起玉瑶的伤心事?”
“二舅家虽大逆不道,罪该万死,但到底与玉瑶是至亲。至亲落难玉瑶方才已在母亲怀里险些哭晕了过去,是摸到了随身携带的围棋,才稍有些慰藉。”
“如今来寻晋王殿下探讨棋艺,也是想用旁的事来转移心神罢了。”
美人垂泪,梨花带雨,惹人怜惜。
萧闻璟看着她梳着个堕马髻,面色惨白,眼尾泛红的模样,不由想起了自己已逝的亡妻。
表妹病重将要走的时候,也是如此自怨自怜的模样。
他不由给薛玉瑶递了一方手帕,温和宽慰:“江家二房自作孽不可活,才落得如此下场,薛小姐节哀。”
薛玉瑶心底惊喜,接过萧闻璟的手帕,轻轻擦了擦眼角硬挤出来的泪水,轻点了点头。
“今日大喜的日子,如今做着下棋这等雅事,便不要提那些晦气事,徒惹人伤心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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