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完全顾不上。
他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,想像往常一样去快速分析判断,可大脑像是被灌了铅,根本无法正常运转。
医生谨慎措辞,尽可能把话说得更加委婉:“时浅脊椎处这枚弹片存留时间不短了。弹片边缘不规则,加上长期钙化,致使弹片会缓慢移位,持续摩擦血管壁。血管壁被反复磨薄后,会形成假性动脉瘤。一旦瘤体破裂,短时间内就会大出血,根本来不及抢救。”
医生的话让傅承戈顿时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冰凉的河底,冰冷的河水灌满了整个肺,淹没了呼吸道,把血液里仅剩的氧气一点点逼出。
他没发现自己后退了几步,直到脊背碰上墙壁,才勉强站住。
“傅队!”杜若风和高驰同时伸出手,想要去扶他。
傅承戈抬起手阻止了两人的动作,他喘息着缓了片刻,抬眼望向医生:“要怎么做,才能把弹片取出来?”
医生面露难色:“按现有的医疗手段,做这个取弹片手术风险极高,术中患者随时会有生命危险。当然也没有绝对,我后续组织会诊重新研判,晚些给你答复。”
医生的话刚说完,不等在场的人做出反应,傅承戈不顾腹部伤口再次撕裂的风险,抓起手机头也不回冲出了急救室走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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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浅感觉自己沉在黑暗冰冷的海底,整片世界被潮水吞没,在视野里旋转、远去。
耳边人的交谈和声仪器持续的嗡鸣混杂在一起,扭曲成零碎模糊的片段,扬扬散散,最终归于虚无。
在这片静得极致的世界里,她仿佛跟着时光的洪流,回到了那个盛夏的射击场。
时浅刚刚结束了射击训练,余光就瞥见一个干瘦高挑的中年人逆着光站在那里。
中年人背着手朝她缓步而来,问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时浅。”
“多大了?”
“十七。”
中年人望着远处的靶子,笑道:“还没成年?”
时浅看着突然出现的怪老头,微微一哂:“没成年怎么了?”
中年人面上的笑意未变,目光落在她握着那把QTA66手枪上:“十七岁,本该是安稳读书的年纪。但你要踏得这条路,不是凭着少年热血就能走到底。我们要藏姓埋名潜入暗处,连牺牲都未必会有人知晓。你敢舍身赴国,可你有没有想过,往后漫长岁月里,你要学着承受孤独、误解,非议甚至永远无法辩白的污名。”
这些话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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