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缓缓道:“卷宗上只记了你服从冯斌的指令,没有切断通信链路。可你比谁都清楚,通信联络员手里,握着独立的紧急切断权限。规程写得很明白,一旦判断指挥员失序,队伍面临倾覆风险,你有权越级止损,不必等现场指挥的命令。”
时浅交叉的手指微微一紧,但神色依旧平静。
“当时下令的是冯队。”
“我知道是他下的令。”马局重新拿起那支笔,边用笔尖轻敲桌面,边缓缓点头,“当年所有人的质疑都冲着你来,说你出卖同伴。是冯斌顶着所有压力,力排众议保下你,给你争取破格提干。军方没有能够定案的实证,只能按程序批复。可疑点,从来没有消过。保下你之后没多久,他主动退伍转业,把这桩悬案一并封存。”
马局严肃的神情终于有了松动,由低眉转为怒目,稳定有力的声线没有丝毫改变:“他活着,我不掀这一页,现在他人不在了。我今天不是来翻卷宗抄笔录,我问你,风险信号已经明确放出来的时候,你明明可以将叫停,把损失降至最低,可为什么,始终没有动?”
时浅将视线从那支笔上移开,垂下去,半晌后,才低声说:“我服从指挥。”
马局眼皮一抖,似乎感觉到很可笑。然后他从鼻腔里嗤出一声,反问的声音骤然严厉:“服从指挥是一句很好的托词。但你心里分得清。那道权限,就是留给最坏情况的兜底保险。你不是没有能力切断,是你当时,选择不切断。任务最后是成了,代价却是五条人命。这么多年,你心里难道一丝愧疚都没有吗?”
面对马局一句接一句的质问,时浅沉默了。
审讯室内一片安静。
马局望向审讯桌,时浅面色依旧平静无波,从这个角度看上去她原本淡漠锋利的轮廓更加分明。
他缓缓开口,一字一句道:“所以,当年被策反的人是你吗?”
时浅睫毛极轻地颤了一下,没有应声。
马局从贴着涉密编号的文件袋夹中取出一个黑色录音U盘,推到桌子中间。
“我本来希望,你能自己说。”他看向时浅,语气加重,每一个字都仿佛添加了难以形容的重量,“这是我们近期从幽灵残余据点起获的录音。里面有一段对话,时间线刚好卡在行动前后,你听一听。”
与此同时,审讯室墙外一处不起眼的墙角,刚从里面轮值出来的警员贴着墙壁,正一字一句听着里面的审讯。
不知道耳机里面说了什么,他猝然倒吸了一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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