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清之从书院那桌站起来,朝章衡拱了拱手:“殿下这首词,学生听着,觉得跟从前那些写月的诗不一样,从前写月的,要么写月亮多好看,要么写看着月亮想家。殿下这首,把月亮看透了。‘不应有恨,何事长向别时圆’,月亮没什么可恨的,可它偏偏在人分开的时候圆。这话问得无理,可问得让人心里疼。”
陈文远在旁边接了一句:“学生最喜欢最后两句。‘但愿人长久,千里共婵娟’,不在一处,可看着同一个月亮,这话搁在今日,殿下是监国太子,太子妃和几位娘娘在府里,殿下在朝堂上,各忙各的,可晚上回来,看着同一个月亮,这话实在。”
有一些官员跟士子倒是哭了起来,纷纷跟章衡告罪,说这词让他们想到了家人。
李沉鱼坐在旁边,忽然道:“殿下,你方才念的这首词,我怎么听着前面挺愁的,后面又好了?”
章衡看了她一眼:“哪里愁?”
“那个‘又恐琼楼玉宇,高处不胜寒’,听着就冷。”李沉鱼道,“后面那个‘但愿人长久,千里共婵娟’,听着又暖了。”
苏星月点了点头:“沉鱼说得对,前面问天,问得人心慌;后面想明白了,就踏实了。”
林诗韵一直没有说话。
她抱着安哥儿,坐在主桌旁边,听章衡念完,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儿子。安哥儿睡着了,小脸贴在她胸口,呼吸很轻。
她抬起头来,正好对上章衡的目光。
“这首词,写在今日,合适。”林诗韵轻声道,“月亮圆了,人也齐了,但愿人长久——这话说得最好。”
章元辙坐在主桌旁边,端着酒杯,看了章衡一会儿。
他把酒杯放下,站起来,走到章衡身边,抬头看了看月亮。
“朕不会写词。”章元辙道,“但这首词,朕听懂了,你现在坐在这个位子上,高处寒不寒,朕比你清楚。”
他拍了拍章衡的肩膀,端起酒杯,朝满院子的人举了举:“今日是衡儿生辰,又逢满月。这首词,朕替他收了,诸位喝了这杯,往后该办差的办差,该读书的读书,朕跟太子,在朝堂上把事办好,你们在家里,把日子过好。千里共婵娟,说的就是这个。”
“是,陛下!”
满院子的人都端起酒杯,仰头喝了。
宴席散了之后,诗社和书院的人陆陆续续走了。
方秉文临走前,把章衡念的那首词默了一份,说要带回去给书院的学生看。
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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