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被判的流放。罪名是……是'协私'。”
队伍里安静了一瞬。
沈青梧看着这个妇人枯瘦的指节,那双手上有茧,是常年握梭子磨出来的茧,一层压着一层。
她低下头,在名册上写下:唐三娘,织、缫、染,上工。
“手艺是老天爷赏的,谁也抢不走。”
沈青梧把窝头递给她,多递了一个。
“营里正要开织房。往后,你是织房的师傅。”
柳三娘捧着两个窝头,怔了半天,忽然深深弯下腰去。
她没有哭。
可排在后面的几个人,看见她的肩膀抖得厉害。
一天下来,二十个人全部入册。
名册上没有罪名,只有手艺,屠户一个,赶车的两个,泥瓦匠一个,铁匠帮工一个,织、缫、染一个,会认字算账的两个,其余皆是青壮劳力。
沈青梧合上名册的时候,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。
这哪里是一册流犯名录。
这是一册开庄立业的底子。
当天夜里,周莽的屋子,油灯如豆。
灯下坐着一个干瘦的老头。
秦九章。
“秦九章。”
周莽给他倒了碗热水。
“户部主事,管过河工的账。”
老头的眼皮跳了一下,双手接过水碗。
“大人好记性。”
“我不问你为什么被构陷,也不问你得罪了谁。”
周莽在他对面坐下。
“我只问你一件事,我这个营地,往后该怎么走?”
秦九章捧着水碗,没有立刻答。
他低着头,看着碗里那点晃动的热水,看了足足十息。
“大人这是考我。”
“是考你。”
周莽也不否认。
“答得好,这个营地有你一席之地。答得不好……”
他笑了笑。
“窝头管够,你去搬石头。”
老头忽然也笑了。
他放下碗,浑浊的眼睛里,透出一点许久没有过的光。
“老朽斗胆,问大人三个问题。”
“问。”
“营地存粮,能支到几时?”
“四十天上下。”
“开春之后,北疆的地,几月化冻,几月能下种?”
周莽眯起眼睛:“三月化冻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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