¼Œ十二条弩指着一个方向,没有一个人手抖。
队伍前面,裴照月按刀而立,纳兰星在坡顶张弓搭箭,白七娘抱着短刀倚在粮草垛上。
三双眼睛,三种冷法。
周莽从火光里走出来,扫了一眼。
三十几个人,老的小的占了一半,个个面有菜色,颧骨高耸,身上的衣裳破得像渔网。
那个领头的汉子,跪在最前面,那把锈刀掉在脚边,刀口卷得像锯齿。
“都别放箭。”
周莽摆摆手,走到赵大锤面前,蹲下身,捡起那把锈刀,掂了掂。
“拿这个,来抢我的粮?”
赵大锤的脑袋磕在雪地里,声音发闷。
“大爷……我们村冻死了一大半……剩下的实在没活路了……要打要杀,冲我一个人来,他们都是跟着我来的,都是我撺掇的……”
“你们是赵家屯的?”
“……是。”
“屯里还剩多少人?”
“连老带小,还有五十来口,都在山里窝着……”
周莽站起身,把那把锈刀扔回他脚边。
“铁柱。”
“在。”
“三十一个人,先带下去,每人一碗热粥,今晚的事,谁也不许为难他们。”
周莽环视跪了一地的流民,声音不高。
“明天一早,赵大锤带路,把山里剩下的人,全接回来。”
“登记,造册,安排住处。”
“从今天起!你们也是莽庄预备营的人了。”
赵大锤猛地抬起头,满脸泪痕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身后,哭声又响成一片。
只是这一回,是哭着活过来了。
……
当天深夜,主屋的灯还亮着。
沈青梧带着小莲,来向周莽回人员册子的事。
“如今营里连老带小,一百零四口。”
沈青梧翻着册子,炭笔点着。
“新收的这三十一口,我粗粗过了一遍,赵家屯有个老窑工,烧过二十年的砖窑;还有个媳妇,娘家是晒盐的,认得卤水。”
“烧窑的,晒盐的……”周莽的眼睛亮了,“都是宝贝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