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头,有人。军中的人。"
白七娘的心沉了沉。
她脸上的笑却更媚,眼波一转,亲自提壶给他满上一杯,袖口滑下去半寸,露出一截雪白的腕子。
"那,奴家这几十口子的嚼谷,可就仰仗掌柜的了。"
"好说,好说!"糜掌柜笑得见牙不见眼,一只肥手借着接杯的工夫,往她手背上搭。
白七娘的手像一尾鱼,轻轻一滑脱了出来,顺势把酒杯推到他唇边:"掌柜的,先喝酒。"
回到仓房,天已经擦黑。
白七娘进门的时候,脸颊上飞着两团红,眼尾微微上挑,带着水汽,一身的酒香混着她原本的甜香。她不坐,径直走到周莽跟前,往他肩膀上一倚,整个人的分量软软靠上来半边。
"爷,套出来了。"
她凑在他耳边,一字一句地学。温热的气一缕一缕喷在他耳廓上,说到"军中的人"那一句,她刻意顿了顿,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朵。
周莽没躲,也没动,听完,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。
"三千石。军中人撑腰。还放话说,送粮的蹦跶不了几天。"
"爷,这是要动手啊。"白七娘直起身,理了理鬓角,脸上还挂着笑,眼睛里却没笑了,"要么烧,要么抢。横竖这五十车粮毁了,粮价才回得去。"
门边传来"当"的一声响。
裴照月的刀鞘磕在了门框上。她抱着刀在那儿站了一个时辰,帕子擦刀也擦了一个时辰,刀身亮得能照见人影。
"裴照月。"
"在。"她应得又冷又脆。
"夜里加双岗。粮车,谁也不许靠近。"
"是。"她转身出去,走到门口,脚步顿了一下,没回头,"爷也早些歇着。"
门帘落下。白七娘望着门帘,忽然噗嗤一声笑出来,凑回周莽耳边,声音低得像蚊子哼:
"爷,照月妹妹那坛醋,翻了。"
周莽瞥她一眼:"你的酒醒了?"
"奴家这点酒量……"她拖长了调子,眼波流转,"也就是在爷这儿,才容易醉。"
话音刚落,外头一阵喧哗,由远及近,滚雪球似的越来越大。
北门内的施粥棚,出事了。
周莽赶到的时候,棚子前已经围了几百号人。人群里有个尖嗓子起劲地喊:"别喝了!军粮里掺了沙子!好米都进了官仓,给咱们喝的是刷锅水!当兵的没一个好东西!"
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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