卒死死拦住。
周莽站起身,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,眼神却冷得像结了冰的井。
当夜,三更。
周莽带着裴照月和十几个人,贴着墙根的阴影,摸到广盛粮行门外。
门没锁,虚掩着。院里静得出奇,连声狗叫都没有。
裴照月贴近他,呼吸压到最低:"不对劲,太静了。"
周莽点了下头,抬脚。
账房的门被一脚踹开,一股凉气扑面而来。里头空无一人,桌椅翻倒,账册散了一地。墙角的炭盆里,一堆纸灰还没凉透,透着星星点点的红。
周莽蹲下身,从灰里拈出半张没烧透的纸。
就着火折子看,上头只剩几个字。
"初九……仓……"
他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后院,地面扫得干干净净,连片雪渣都不剩,干净得过了头。周莽沿着墙根慢慢走了一圈,忽然蹲下身,指尖在一块青砖的砖缝里一抹。
一粒米。
"撬。"
十几块青砖撬开,一股陈粮的霉香涌上来。火把往窖口一探,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粮。
码得整整齐齐的粮袋,从窖底一直摞到窖口,火把的光照不到深处,只看得见一层压一层的麻袋,像一座沉睡的小山。
跟来的陈校尉脸上的肉直抽,一半惊,一半怒,咬着后槽牙挤出一句:"好家伙,三千石只多不少。满城人啃树皮,他这儿……"
他"这儿"了半天,一拳砸在窖沿上。
周莽没说话。
他的目光,落在了地窖口旁边的房梁上。
那里钉着一排木笼。
鸽笼。
七八只鸽子在笼里咕咕地叫,火把一照,扑棱棱乱成一团。有一只的腿上,竹信管还绑着,没拆。
周莽踮脚取下来,拆开,抖出一张卷得细细的纸条,就着火光一点一点展开。
纸条上没有字。
只有一幅图。炭条画的,歪歪扭扭,可一眼就认得出来。
是定远城的城图。图上画了一个圈。
圈的位置,正是存放那五十车军粮的仓房。
四下里死一样的静,火把噼啪响了一声。
周莽捏着那张纸条,忽然低低笑了一声。
"咱们进城那天。"他把纸条凑到火苗上,看着它蜷起来,一点一点烧成灰,"人家的图,就画好了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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