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回在土坡上练完功下来的时候，日头已经偏西了。

他光着脚从坡顶上往下走，鞋提在手里，脚底踩着被晒了一天的碎石和干土，烫得脚心发热。走到坡底的时候他把鞋穿上，用袖子抹了一把额头的汗，沿着小路往西厢房的方向走。走到那棵老樟树底下的时候，他脚步慢了一下，往树下看了一眼。顾思语不在。

樟树底下的那块石头还在，石面上干干净净的，连片落叶都没有，像是被人坐过之后顺手扫了扫。方回看了一息，收回目光，继续走。

他走下山脚，沿着青石路往回走。日头挂在西边山脊上面，把整条青石路照成一层暖橘色，路面上偶尔有几片被风卷过来的枯叶，踩上去脆脆地响。走到半路的时候，他听见身后有脚步声追上来。不大快，但急促，鞋底踩在碎石上沙沙响，像是一路小跑下来的。

他停下来侧过头，看见顾思语从坡上小跑下来。她素白衣裳的下摆被风兜起来，露出一截银白色的鞋面，步子踩得不稳，有几次踩到碎石上滑了一下又稳住了。她跑到他面前站定，微微喘着气，胸口起伏了几下才平下去。晚风把她鬓边的碎发吹到脸上，她抬手拢了一下，手指碰到耳垂的时候又放下来。

她把一只小布袋递过来。布袋不大，用细麻绳扎着口，袋身上有几道被手指捏出来的浅褶，像是揣在袖子里走了一路。“你的药。前几天秘境里没来得及给你。”

方回接过来。布袋比之前收到的那些都小一圈，隔着布面能摸到里面有几片干草叶和一小块硬硬的东西，像是药膏。他打开袋口看了一眼——干草叶是淡绿色的，边缘卷曲，气味清凉，底下压着一小块黑色的药膏，用油纸包着，跟草叶混在一起，像是薄荷和某种树胶混在一起的气味。

“我的伤好了。”方回说。

顾思语看着他，目光在他肩膀上停了一下。她没有立刻接话，晚风把她素白衣袖吹起来，露出一段细白的手腕，腕上那只银镯被夕光照得微微反光，在风里晃了一下，又落回袖子里。“你左肩的旧伤愈合了，但里面还没长全。”她说，声音不大，被风削去了一半，剩下的那一半落在两人中间的石板路上，“这个药膏敷在肩胛骨上，能帮它长结实。”

方回把布袋收进怀里。“你怎么知道没长全？”

顾思语的目光从他肩膀上移开，看着路边的灌木丛。那丛灌木被夕光照得发亮，叶子翻着面，一半是绿的，一半是灰白的。“你左肩比右肩低。最近走路稳了一些，但还是低着。”她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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