活了,纹路从凹痕向外延伸,比之前更清楚。
他在土坡上站了一会儿,把黑枝插回背上,沿着墙根翻窗回了屋里。窗户关好,插销插上,脚底那层夜露在石板上踩出几个湿印。他坐在床沿上,把那根黑枝横在膝上,右手搭在枝身上,拇指搁在那道凹痕的边缘上。
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道,落在黑枝那道凹痕上。方回看着那道凹痕,用手指摸了一下它的边缘。凹痕底部有一层极浅的温意,像是刚才那股气顺着枝身走了一遍之后留下来的余温。他把拇指停在凹痕底部按了按,凹痕底部的温意顺着指尖传到掌心里,又从掌心里往外散,一直散到手腕内侧那根筋的位置才停。他翻过手来看了一眼手腕——那根筋比平时鼓了一些,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淡青色的光,一跳一跳的,跳得比心跳慢,但比心跳沉。
他没有点灯,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,把黑枝从膝上拿起来搁在枕边。躺下的时候他侧过身,面朝墙壁,右手搭在黑枝的枝身上,指尖贴着那道凹痕。窗外的虫鸣断断续续的,叫一阵停一阵,偶尔有几声鸟叫从远处的林子那边传过来,又短又哑,响过就没了。他闭着眼,等那几处跳动的热意慢慢平息下去,过了很久才睡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