逐风把命押在灯上,押到把自己锁进地道。你一个十六岁的毛头小子,凭什么觉得,你该替我们决定这盏灯的去留?"
"因为钥匙在晚辈这儿。"陈默说,"您三位押的是命。晚辈押的,是从骨头上抄下来的那一条路。"他转过头,看着白前辈,"骨醒山倾——山要是真倾了,宗门里的人都跑不掉。晚辈不是替您决定,是替山下那些不知道这盏灯的人,多看一眼。"
白前辈盯着他,看了很久,没有答话。
杜心瑶在他身后,始终没有开口。她只往前走了一步,站到他身侧,和他并肩,看着那口井,看着井底那点正在接近的、巨大的黑暗。
"你走,我也走。"她说,"你留,我也留。"
陈默没有回头。他看着手里那盏灯,看了很久很久,忽然,把它轻轻放回了石台上。
灯座与石台相合的刹那,发出一声极轻的"咔"——和开铁匣、启铜锁时,一模一样的声音。
"……那就,让它来。"他说。
井底,锁链的闷响,骤然停住了。
像有什么东西,在黑暗中抬起头,正朝着那盏重新亮起的灯,看了过来。石台上的灯焰顺着风斜了一斜,又稳稳立住——灯芯毕剥一声,爆出一粒灯花,像是等了三十一年,终于有人替它,做了这个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