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花"啪"地爆开时,井底的水声变了。
不再是锁链绷紧的闷响,而是一阵缓慢的、水被拨开的声响,像有什么东西,从水下那道门里探了出来,正沿着井壁,一尺一尺地往上爬。爬得不快,却极稳,每一下都贴着石壁,发出骨节活动的"喀、喀"轻响,在空荡荡的深井里,被放大成一声声闷雷。
陈默一把将杜心瑶挡到身后,腰间的刀已握在手里。他盯着井口,火光在刀身上跳了一下。
"它……出来了?"杜心瑶压着声音。
"出来的是骨头,还是人,看过了才知道。"陈默说。
话音未落,井口边沿,先探出一只手。
不,那不是手——是一截白生生的骨爪,指节粗大,泛着陈旧的米黄,指甲早已磨平,像是从某个深埋的东西上,硬生生拆下来的一肢。骨爪扣住井壁,一用力,又是一截骨骼探上来,然后是肩膀、前胸——一具由无数大小骨片拼成的"人",从井口爬了出来。
它浑身的骨头没有一丝皮肉,骨片层层叠叠,像一副没扣好的甲胄;胸口正中,嵌着一枚铜绿斑驳的兽首铜锁,锁孔朝上,正是井底那把。它没有眼睛,可它面向陈默的方向,骨片微微张开又合拢,像在嗅。
陈默握着刀,没有退。
"……好大一具骨。"杜心瑶的剑已出鞘,"它要干什么?"
"不知道。"陈默盯着那具骨人,声音压得极低,"但你看它胸口——那把铜锁,是井底铁栅上那把。它把锁给拆下来了,带在身上。"
"它偷锁?"
"它带锁上来。"陈默说,"锁是压门的。门后之物带着压它的锁一起出来——要么是它挣脱了,要么,是门底下有什么东西,替它开的锁。"
骨人没有扑上来。它站在井口边,骨片一层一层地翕动,忽然,从胸腔深处,发出一个声音——不是人声,是骨片摩擦的、嘶哑的气音,断断续续,一字一顿,像是很久没说过一个字:
"钥……匙……"
陈默的瞳孔,猛地一缩。
"钥匙?"他低声道,"它认得我怀里的铁片?"
"它不认得铁片。"身后,白前辈的声音忽然响起来,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,"它认得的是——钥匙的气息。钥匙在谁身上,它就朝谁说话。三十一年前,它也是这样,朝第一个带着钥匙下矿的人说话的。"老人顿了一下,"那个人,是老夫。"
骨人的骨片,在听到白前辈声音的瞬间,猛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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