矿道里静了一瞬。
温 先生看着他,半晌,忽然笑了。那笑还是温的,可底下的东西,这一次没有藏住——是了然:"老夫算不到锁怎么落,是实话。可老夫算得到,锁孔在哪儿,钥匙在谁手里,门什么时候会开——这三样,老夫三十一年前,就记下了。"他顿了顿,"老夫让那两人守在洞口,是算到今夜有人会锁栅;老夫让你下来,是算到门今夜会自己开。钥匙不进门,门开的时候,这矿里就没有能压住它的东西了。"他盯着陈默,一字一句,"老夫拿你当救命的钥匙,不是拿你当祭品。这一点,你信也好,不信也罢。"
"先生若真拿我当救命钥匙,方才岩傀扑人的时候,就该把实话先说。"
"老夫先说了实话,你还肯下来么?"
陈默没有再问。他低头看着掌心那枚铜锁,锁孔深处那点暗金色的光,正对着门上的凹孔,一跳一跳,像两颗心隔着十丈遥遥相应。他知道温 先生还有话没说完,也知道今夜这趟矿从一开始就不是"看看那扇门"这么简单。但他更知道,门在开,骨在醒,钥匙在谁手里,谁就得把它按回去——这是他怀里这把锁认主那天,就欠下的账。
他握紧铜锁,朝那扇门,走了过去。
十丈,八丈,五丈——越靠近,门缝里那股温风越浓,吹到脸上,带着一种沉甸甸的、让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,像有什么东西,正在门后一寸一寸地站起来,隔着门,等着他。陈默的额头渗出细汗,他的碎骸一重境界,在这股压迫面前,像一根芦苇被风压弯。凡品的根骨,在这种威压里,甚至撑不起膝盖——他一步一步,走得极慢,极稳,像在跟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角力。
就在他走到门前三步,举起铜锁,要把锁孔对准门上的凹孔那一刻——
门缝里的风,断了。
下一瞬,一声极轻的"喀",从铜门深处传来。紧接着,门缝"嗤"地裂开一道漆黑的窄口,一只骨白的手,从门缝里探了出来。那手极大,五指如钩,骨节峥嵘,指尖带着一层暗金色的锈,像从骨头里渗出的火浆凝成的痂。它从门缝里伸出来,不带一丝声息,直直抓向近前的陈默——不对,是抓向陈默身后。
杜心瑶。
陈默的瞳孔猛地一缩,他几乎想也没想,侧身一扑,把铜锁横在身前,整个人挡了上去。那骨手收势不及,五指向下一按,正按在他持锁的手臂上——像一座山压下来。陈默听见自己的臂骨"喀喇"一声脆响,剧痛瞬间从肘弯炸开,整个人被那股蛮力压得单膝跪地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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