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粒碎屑,是后半夜开始动的。
陈默没敢睡。回到山腰那间屋,他把锁搁在桌上,掌心那粒暗金碎屑放在锁边半尺,然后坐着看。子时刚过,碎屑忽然亮了一亮——不是明灭,是像一粒炭被吹了一口气。它贴着桌面,一寸一寸,往锁孔的方向挪。
挪到离锁半寸的地方,锁孔里那点将灭未灭的暗金光猛然一跳,碎屑"嗡"地弹开三寸,像被烫了。滚到桌沿,又停住,再往锁孔方向挪。
一晚上,它挪了七次,被弹开七次。每一次,都比上一次离锁孔近一点点。
天将亮的时候,陈默把它收回掌心,手心那层皮已经磨得发红。他盯着那粒碎屑,忽然明白了什么——它不是在往锁孔里钻,它是在"认"那把锁。七次被弹开,七次又爬回去,像一条循着气味的蛇,绕着一炉还没燃尽的火。
"它想进去。"杜心瑶推门进来,手里端着一碗粥,搁在桌上,"你打算怎么办?"
"窦副司主说,它是谁埋的,埋进去要干什么,得查清。"陈默说,"可我能查的线索只有一条——那个灰褐人查过温 先生的账,账是从死人嘴里问出来的。死人会说话的地方,宗门里只有一个:刑律司的案卷房。窦副司主压了三十一年的东西,未必只有那一卷。"
杜心瑶没接话,把粥往他面前推了推:"先吃。大比在辰时,你的对手昨夜已经抽出来了——内门白彦,碎骸九重,差一步断灵。"
"碎骸九重。"陈默重复了一遍,低头喝了一口粥,"断灵对上我,这叫照顾。宗门想让我输在第一关,输得漂亮一点,好让那把锁有个'名正言顺'的去处。"
"你知道还说?"
"知道才去。"陈默说,"白先生教我的第一句话就是,凡骨想活,就得自己去挣。宗门给我一张收锁文书、一个碎骸九重的对手,是想看我跪在台上认输。我偏要在台上站着输。"他把碗放下,"至少输之前,让这山上的人看看——凡品下等的手,握着锁的时候,是什么样子。"
辰时,栖云台。大比的鼓,敲了第二通。
台上站着一排弟子,陈默排在最后。他的名帖被抄在"杂役"一栏,白纸黑字,朱笔画了个圈。台下有人瞟见,笑了一声:"锁门的人?就这?"
"听说了吗,他抱着一把破铜锁,从北麓矿活着出来了。"旁边有人接话,"矿里那位白先生守了三十年都没人认,这杂役锁了一晚上门,倒成了人物。"
"嘘——台上站着的可是白彦师兄,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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