矿道下的旧路三十一年没修过:碎石堆过半截隧口,只能侧身挤过;再往外是山涧边的碎石道,灌木一人高,树根下露出半截锈蚀铁轨。陈默走在前面,锁在怀里忽冷忽热,像只认得路的活物,在岔路口轻轻转个方向。
过了三道岔口,她忽然开口:"这路,被人常年走。"
"嗯?"
"草鞋印。"她指了指道边一块青石,"岩上磨出的印子,不是一两年磨得出的。三十一年没人修路却有人常走,只给自己趟道。陈默,你确定这路通向断角集?"
陈默没有答。他蹲下去拨开落叶,露出一截断在土里的骨殖——人的指骨,指节朝路伸着,像最后一个没走完的人握住了路。他把骨殖拢回土里,声音平静:"窦副司主说,跟着白先生去过断角集的人都没回来。这条路,就是他们没走完的那一段。"
"你还要走?"
"白先生走完了。"陈默说,"他回来锁了门,把自己锁在井里三十年,没来得及把断角集的事说完——晚辈替他走完这后半程。"
第二天夜里,旧路在山腰拐弯,弯道下方是塌方陡坡。陈默刚踩上坡沿,怀里的锁猛地烫了一下——不是应路,是警。
他一把按住杜心瑶的手,两人贴上岩壁。坡下石堆后传出极轻的呼吸声,不止一道。屏息数了数——三道,分三角,把住下坡路口。
"断角集的路,封了。"坡下有人开口,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,"锁留人走,过往的路账一笔勾销。"
陈默没有说话。窦副司主的警告在耳边——"断角集那条路上埋的不只是骨头,还有当年跟去的人"。原来不是没人守,是守路人一直没走。
"三个,脚程稳、呼吸匀——不是矿工,是宗门教的吐纳。"陈默压低声音,"三角站位堵住下坡咽喉。杜姑娘,断灵境能压住几个?"
"两个。"杜心瑶按着剑柄,"第三个留给你。"
"晚辈的刀只学过矿里那套杀伐的路子。"陈默说,"打死的、打不死的,都往死里打。"
"听着。"杜心瑶忽然握住他的手,声音很轻,"断角集就在坡下三里河滩上。留着命走到那儿——那封信还等着你拆。"
陈默不再答。他抽出刀,让锁的烫意沿脉管爬上手臂,骨缝里那点暗金纹路一根一根亮起来。
碎骸二重。
他起手拔刀,第一刀割开夜色,砍向坡下第一个呼吸。"铛"一声脆响传出很远。杜心瑶剑同步出鞘,断灵境剑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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