¼Œ那头亏,亏在这支笔上。判官笔认她,不是认主。是认一个可销的对象。她拿到的不是武器,是一张分期付款的单子。
销一笔,抽一样。抽到最后一笔,抽什么,它没说。
“三叔。”她隔着夜问,“销完了剩一张白纸,算搭头吗?”
清早,安宁堵门。
手里一幅画。画上的柴可闭着眼,眉心一点朱砂,睡着了一样。
“梦里画的。”安宁说,“醒来手上全是颜料,我自己都嫌脏。”
柴可盯着那道眉。起笔带钩。
跟三百年前那张纸人的眉,同一个钩。
她没吭声,装作看画框。安宁却自己先开了口:“你生日那天别出门。我梦见你躺在一口,”
她自己咬住了,笑,说没事没事梦见你躺在一口大缸里腌菜。
柴可也笑。
“交货日子。”安宁临出门补了四个字,“那天,交货日子。”
这四个字,柴可从没跟她提过。心事的时候柴进也不许她提。
等不如查。
当晚她拽晋牧下行。嘴上的说法是:“一百零七笔的债主,你得亲自盯着,别叫人截了胡。”
晋牧从袖里摸出一截白线,系上她手腕。
当年文定的红线。这回是白的。引魂的白线,走阴路用的。
血色在阴路里是根红线,越往源头越细。
细到尽头,红线一头扎进了她家老井。
井底那个“没躲成”的,三百年头一回,主动开口。
“寿材不是我订的。”她说,“但我见过下单的东西。没有脸。只有一支笔,挨家挨户,把名字往一本册子里补。名字补一笔,收一笔。先是影子慢半拍。再是镜里的脸认不出来。最后,人就没了。坟都不留。”
“全村只有你躲进井里。”
“没躲成。半截在阳,半截在阴。吊了三百年。”
柴可问:“补名的姿势,什么样?”
“悬腕。竖锋。一笔到底,不停顿。”
柴可的指甲掐进掌心。烧山那晚,灰衣人单独摆开的那张印,“一支很直的笔,一笔划出来的”。一字不差。
它先到的。步步比他们先到。
她问第三百年的问题:“为什么现在才到货?”
井底的人反她:“你替我收了那张空白收条。按行规,货位上挂的名字,换成了你。”
柴可想不通:“它订的是寿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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