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年头一回,天没黑就来了。一坐下,就要两副碗。”
柴可低头看那碗面,热的。没敢先动。
趁热她开口:“照片里那只铜铃镯,真是我奶奶戴过。它到底是什么?”
“不是传家的。”晋牧说,“是门上的锁舌。柴家每代出一名全阴女,拿命淬它二十年。淬满,沉池,守门。”
“那奶奶欠你一条命——”
“我当年上门,不是讨命。”他把话头切断,“是替她把名字从门簿上划掉。讨一半,还一半。”
“另一半呢?”
闭口。
柴可放下筷子:“所以你从头到尾,在还债。”
晋牧噎住。半宿没吭声的人,一晚上被噎两回。
半晌,憋出一句:“你这记仇的劲儿,像她。”
这话刚要追下去,兜里手机响了。
三点三十三。微信语音。安宁。
按开。
先是一段喘气,安宁的。跟着开口——
那嗓音是柴可自己的。
一字一顿:“柴可,愿接守门之任。”
末尾挤进半个字,安宁的真声:“救——”
断了。
柴可背上出汗:“我许的不是这句。你亲耳听着。”
晋牧接过来听完,半天才开口:“愿被人换了。”
“换愿是什么?”
“禁术。三百年一例。上一例出在,”
一个名字念到一半,他自己掐断。
柴可记下了。这笔账回头跟他清。
真愿她还是说了,憋不住:“我许的是,让门后面的人出来,回家吃碗热面。我赌行规,不出声就不算数。”
“你的嗓门早收进账里。”晋牧说,“心里过一句,账上过一笔。”
他问出最狠的一句:“那碗面,你打算摆几双筷子?”
“八双。”
答完,两人同时没声了。
全家福。七个人,变八个。
“门把团圆,听成了补名。”晋牧说,“你要家人,门给你发工牌。”
掌心残魂自己立起来,在桌上划行话。晋牧一句句翻:
“第八点朱砂,不是用笔的代价,是收讫章。名字进了接班名录。七点是满员,第八点是插队上工。认一样货,应一次名,算到岗一步。”
柴可就着水缸照了照自己。眉心一点红,看着挺老实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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