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,安宁的微信秒回。手机还在她家抽屉里躺着,人却回得比平时快。定位发过来:三千里外,老家。
视频接通。
安宁背后是她家祖屋,土墙,堂屋,墙上挂幅全家福。
柴可数人头。数了三遍。
比柴可家那张,多一个人。
“安宁,你过来,站到照片边上。”
安宁照做。多出来的那个人,个头到她肩膀,穿的寿材铺掌柜服,立领,盘扣,跟柴进那件一个裁缝的手艺。
脸糊的。糊得很有技术,别处都清楚,就那张脸糊。
“你家怎么有我家照片?”
“我太奶奶留的。”安宁声音发虚,“可可,我昨晚翻我家谱——”
“先别翻。”柴可挂了。
有些账得当面算,电话里算,利息高。
中午她去了协会。谢无渡在档案室,给她看半页烧剩的纸。
“师父遗言的后半句,内网残档里捞出来的。四个字。”
缺的是手。
后面还有一页图。画的是往生门的锁孔。锁舌一圈,弧形,内圈带齿。
柴可盯着那圈齿看了三秒。
奶奶腕上的铜铃镯,内圈,一模一样。
“这不是镯子。”她听见自己说,“这是锁芯。门上拆下来的钥匙,被人戴在腕上,养了二十年。”
谢无渡没接话。他把残档合上,说了句不相干的:“我师父殉职那天,当班记录上有个记账丫鬟的名字,查无此人。”
下午,柴可回了铺子,直奔档案柜最底层。
民国年间的铺面合影。掌柜、伙计,门口还站着个戴铜铃镯的小姑娘。
她把照片跟安宁家那张并排摆开。
多出来的那个人,是年轻的红姑。
对质的时候,红姑正在擦那杆老秤。
柴可把两张照片放秤盘上。
红姑擦秤的手停了。停了很久。秤砣晃,她没按。
“我本名不叫红姑。”她说,“我姓柴。”
“被除名的那一支。守门人旁系。”
“我活了两百多年,就等一个能接班的正主。”她把秤放下,“那三条规矩,不是护你。”
“是验货。”
柴可退了半步。规矩一不服务外人,规矩二不接物,规矩三不认亲,每一条,都是在把她往“不签字”的路上赶。原来不是护栏,是模具。
“验得怎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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