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脸上长出半张柴母的脸。
只长了半边。
另外半边还是空的。
“是借名契。”
他把右手放在门槛上。
“柴母抱回两个女婴后,要给其中一个写柴家姓名。另一个由苏家养大。”
“苏家养大的孩子,叫苏可?”
“原本该叫这个。”
“原本?”
“名字写下之前,谁都不算谁。”
柴可看向两个女婴。
脚踝带右收口的孩子哭得很熟,停顿、换气,都和声匣里的柴母相同。
她抬手指向柴母。
“她叫过我什么?”
孩子抽泣着,答:
“可可,别怕。妈妈在。”
手腕带缺捺的孩子立刻停了哭。
她转头看向柴进。
“爸爸,门关好。”
柴进抬起头。
这两个孩子,一个继承了母亲的记忆。
一个认得父亲的血脉。
谁也不能单独证明自己是柴可。
柴可问:“你们当年为什么把两个孩子都写成柴可?”
柴进的声音从井口传来。
“我没选。”
“这不是回答。”
“我选了两个都要。”
“那你很贪。”
“是。”
他承认得很快。
“我把柴母的名字拆成半印,又把自己的姓名押进井底。两个孩子都写成柴可,先让她们活下来。”
“结果呢?”
“一个成了柴家人。一个成了苏家债主。”
“母亲呢?”
“她没法叫你们。”
柴可盯着那半张脸。
“不是没法叫,是不敢叫。”
无脸男人抬手,摸了摸自己的半边脸。
“苏家要的不是孩子。”
“要的是名字。”
“要的是柴可这个名字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一个名字认两个孩子,苏家便能拿其中一个做替身。等她长大,继承那张脸,再把借名债还回去。”
柴可看向那个正在哭的孩子。
她的五官已经开始变化。
额头长开,眼睛变窄,鼻梁一点点抬高。
那张脸正在靠近成年柴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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