廓在蓝天下格外清晰,青灰色的石墙衬着淡蓝的天,像一幅用两种颜色画成的水墨画。
他顺着梯子爬上烽燧顶端的平台,站在旗杆旁边,朝远处望了望。山下的村子看得见,几间土坯房挤在一起,烟囱里冒着细细的白烟。再远处是蓟镇的方向,城墙蜿蜒着往东延伸,一直伸到视线的尽头。
“小朱——”
刘大柱的声音从下面传上来。朱承恩收回目光,爬下梯子,看见大柱站在窝棚门口,手里拿着一块黑乎乎的东西。
“给你补的鞋。”大柱把东西递过来,是一双用旧皮子缝的棉鞋,鞋底纳得厚实,针脚粗但很密,“你那鞋底快磨穿了,上山下山的路都是碎石,不经穿。我闲着没事,用你换下来的旧皮子补了一双。试试。”
朱承恩接过鞋,在脚上比了比。大小正好,鞋底厚实,踩在地上又稳又暖。他抬头看了看大柱——那个瘸了一条腿的老兵,蹲在炭盆旁边,用一把小刀削着剩下的碎皮子,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“大柱哥,”他说,“你腿不好,补鞋费劲。”
“费什么劲。坐着也是坐着,手上有点活干,日子过得快些。”
朱承恩没有再说什么。他把新鞋穿好,在窝棚里走了几步,鞋底踩在土面上发出闷闷的响声。然后他重新钻出窝棚,站在烽燧顶上,看着远处的长城和更远处的山。风还在吹,把他的头发吹得乱飞,但他没有缩脖子,只是站着,像一根新插进土里的木桩。
午时,兖州府衙。
海瑞坐在案前,面前摊着一本《大明律》,旁边放着一碗已经凉了的茶。他今天没有去院子里看梅树——花开过了,枝也剪过了,寄出去了,他心里踏实了。不用再看,该看的地方已经看过了。
他翻了一页律书,目光落在“户律”两个字上面,停了一会儿。户律里写着田亩、赋税、丁口的条文,每一条都写得刻板而繁琐,但每一条后面都压着无数个普通人的日子。他合上书,端起凉茶喝了一口,茶味很苦,但回甘还在舌根后面藏着。
王国光不在,赵存和孙茂也不在。档房里安静得像是被冬日的寒气冻住了,连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声都显得突兀。他放下茶碗,站起身走到窗前,推开窗。冷风灌进来,带着院子里那株梅树淡淡的香气——花开了几天,香气比开苞时散得更远了一些。
他看着那株梅树,树上还剩几粒花苞,有的已经开完落了瓣,枝头上挂着几片残留的萼片,像是信拆完之后剩下的空信封。他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,
本章未完,请点击"下一页"继续阅读! 第2页 / 共4页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