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。收了总要议。议的时候,证据摆出来,谁有理谁没理,一目了然。你让孙茂继续量,不要停。”
王国光点了点头,提笔记了。他放下笔,想起另一件事。“郎中,以工代赈第九天了。共翻地三十亩,领粮三石。流民八十一人全部参加,无人缺席。愿留兖州佃田者,已增至十七户,五十八人。会看土方的老汉带着人丈量地块,进度稳定。”
海瑞端起茶碗喝了一口。“准行。佃田事从待核地中划拨,先拨后核,秋收后补办地契。孔林东侧继续往南推,二月初十之前量完南侧三里,转入西侧。两路会合之后,统一编册。”
写完了,他把简报合上,搁在案角。王国光从外面进来,手里端着一碗热茶,在对面坐下。“郎中,您路上走了四天,今儿歇一歇。明儿再去西南乡看看。”
海瑞端起茶碗喝了一口。“不歇。今下午去西南乡看一眼。以工代赈的流民地,我得亲眼看看。”
王国光没有再劝。他知道海瑞的性子——说了看,就一定要看;说了量,就一定要量。拦不住,也不用拦。
未时,兖州府西南乡。
海瑞和王国光沿着乡间的土路往南走。今天正月二十五,乡间的年味已经彻底散尽了,田埂上到处是干活的人——翻地的、挑粪的、修水渠的,各自忙各自的。流民组成的翻地队正在村头的一片田里干活,八个人一组,一人扶犁,两人拉绳,其余人用锄头碎土。那个会看土方的老汉蹲在田埂上,手里拿着一根树枝,在地上画着地块图,给旁边的人指点哪里该深翻、哪里该浅翻。
海瑞走到田埂上,蹲下来看老汉画的地块图。图是画在土面上的,横线是田埂,竖线是水渠,中间画了几个方块,是翻过的地块。老汉画得很细,每一块都标了亩数和翻地的深度。
“老汉,”海瑞说,“这图谁教你的?”
老汉抬头看见是海瑞,咧嘴笑了笑,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。“自己琢磨的。年轻时候在济宁府修过河堤,跟着工头学过看土方。翻地跟修堤一样,土要一层一层翻,不能乱。”
海瑞点了点头,站起身,看着田里干活的流民。八个人一组,动作不快,但很稳。扶犁的走在最前面,犁头翻开黑褐色的土块,后面的人用锄头把土块打碎,再后面的人用脚把碎土踩平。翻过的地一垄一垄地排开,垄沟笔直,垄背均匀,像是用尺子量出来的。
“翻一亩地要几个人干一天?”海瑞问。
“三个人。一人扶犁,两人碎土。老汉我算过,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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