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夕,雪后初晴。
皇城保和殿,一年一度的宫宴。
殿内炭火融融,金钟玉磬,笙歌满堂。皇上高坐龙椅,年过五旬,鬓发花白,脸色带着久病之人特有的灰败,唯独一双眼睛还亮得慑人。
丹墀之下,三皇子赵珏一身蟒袍,意气风发。七皇子赵珩按剑而坐,顾盼自雄。其余皇子各就各位,唯独九皇子赵祯缩在最末一席,面前摆着一壶酒,自顾自地小酌,仿佛只是个来蹭饭的闲人。
严崇坐在百官之首,眼皮低垂,像一尊入定的老佛。
曹公公侍立在龙椅之侧,白面无须,笑眯眯的,眼观鼻,鼻观心。
酒过三巡,到了皇子献岁的环节。
这是每年宫宴的重头戏。皇子们的年礼,表面上是孝心,暗地里是较量,谁的东西入了皇上的眼,谁来年就能多得几分圣眷。
三皇子献的是一对白玉貔貅,玉料是西域进贡的羊脂,雕工出自内府名家,满殿喝彩。
七皇子献的是一柄宝刀,北境军中所获的突厥王刀,刀出鞘,寒光满殿,皇上抚掌,连说了三个好字。
其余的皇子,有献字画的,有献珍玩的,一个比一个用心,也一个比一个平庸。
轮到九皇子了。
满殿的目光唰地一下聚过来,大半是等着看笑话的。
赵祯放下酒壶,慢吞吞起身,走到殿中,撩袍跪倒。
“儿臣献岁。“
他没有捧盒子,也没有抬宝物,只从袖中取出一份奏折,双手高举过顶。
殿中响起一片低低的嗤笑。
严良坐在三皇子下首,当场笑出了声:“九弟这是穷疯了吧,拿个折子当年礼?“
皇上的目光落过来,不辨喜怒:“呈上来。“
曹公公亲自下来接了奏折,转呈御案。皇上展开一看,起先随意,看了两行,眉头微微一挑,再往下看,身子不知不觉坐直了。
满殿的笑声渐渐低了下去。
北境军务十策。
军粮转运七弊,弊弊见血。边防三镇布防,环环相扣。以商养军,屯田实边,条条直指北境兵败之后最痛的烂疮。
满朝文武,三年来无人敢碰这个题目。
皇上看了足足一刻钟,抬起头来,目光如电,直射赵祯:“这是你写的?“
“回父皇,是儿臣写的。“
“你终日斗鸡走狗,何时懂的军务?“
“回父皇。“赵祯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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