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小镇路边那间破烂不堪、粪水横流的厕所，再次将憋闷得发臭的污泥浊水痛快淋漓发泄出去，再次发出恶毒的誓言：再回来，除非是一盒骨灰。

在赶往江城的路上，慢慢冷静下来的海子有些后悔。海子不是后悔离开灵山中学。

海子后悔走得匆忙，没有与那个犯过作风错误的周校长理论：为什么教委没有下调令，就让自己离开？就这样痛痛快快让他阴谋得逞，真是便宜那满肚子坏水的小子了。

后悔归后悔，海子不想走回头路。海子本来就不想继续在这里待下去，海子更不屑跟那个让人恶心作呕的丑恶嘴脸理论。

海子没有时间停留在这里，海子怕来不及，海子将自行车蹬得飞快。

海子一口气赶到县教委人事科。县教委人事科长陪同县教委副主任、纪委书记到灵山中学做过海子工作。三个年龄加起来150岁的教委官员一起，想把海子哄骗到比灵山中学更为偏远的学校。

海子到县教委找一把手主任，秋菊打官司一般，要讨个说法。人事科长一本全知。他自然认识海子。

他知道海子不像别的教师那样软弱怕事，任他们把玩，由他们欺凌。他不敢怠慢。人事科长客客气气接待海子，认认真真听了海子的来意。

海子转达完灵山中学周校长的安排，人事科长听得脸色发紫，说：周校长简直胡闹，人事调动，先要给教委人事科打报告啊？你等一下，我要去请示领导。

经历了那次海子差点被贬的事件，县教委头头脑脑们都认识海子，都领教过海子的厉害。

可能经过了集体研究，分管人事的副主任单独跟海子谈话，说：周校长让你来教委，重新安排工作，这是灵山中学自己做出的决定，教委尚不知情。

县教委马上会派人到学校调查，一定会批评教育周校长。灵山中学你回不去了。你的去向，有2个：

第一个，除了城关里面的学校以外，其他农村范围内的学校，任由海子你挑选。

第二个，教委系统之外单位，只要有人接收，教委无条件放人。

第一个去向海子断然不可能接受。除了县城重点高中，灵山中学是全县第二块牌。海子去了其他学校，等于心甘情愿到更差的学校，这个选择正中他们下怀。